京城的风向变了。
前几日大家还在谈论东宫被炸的八卦,今日街头巷尾只有一个话题——“雪糖”。
四海商行总号,大门还没开,排队的队伍已经拐了三个弯,一直堵到了朱雀大街。
不仅有各府的管家、大酒楼的采购,甚至还有宫里出来的采办太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甜味。
“都别挤!今日限售五百斤!每人限购一斤!”
范明带着一帮从黑鲨帮“收编”来的保安,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里提着哨棒,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谁敢插队,腿打断!这是工部范侍郎家的生意,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二楼雅间。
范隐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听着楼下铜钱落入钱箱那如暴雨般的哗啦声,脸上露出了老农丰收般的慈祥笑容。
对面,四海商行的陈掌柜手都在抖,算盘珠子拨得冒火星。
“少爷……这……这也太疯狂了。”陈掌柜吞了口唾沫,“一两银子一斤糖,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关键是,他们还抢着送钱!”
以前的黑糖又苦又涩,还要几十文一斤。这雪糖洁白如雪,甜度爆表,卖一两银子简直是良心价——至少那些贵族是这么认为的。
“陈叔,格局小了。”
范隐抿了一口茶,“这只是京城的韭菜。我们的目标,是北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北齐苦寒,只有吃高热量的东西才能抵御严寒。以前他们买不到好糖,只能硬抗。现在有了雪糖,那些北齐贵族会疯的。”
范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让雪糖成为北齐的‘软性毒品’。让他们顿顿离不开糖,让他们的金银流向大楚,让他们的骑兵……长满蛀牙。”
这就是传说中的——糖衣炮弹。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闪开!一群南蛮子,挡什么道!”
一阵粗暴的喝骂声伴随着马鞭抽打空气的脆响传来。
人群惊恐地向两侧分开。
一队彪悍的骑兵蛮横地冲到了商行门口。这些人身穿狼皮袄,头戴毡帽,腰间挂着弯刀,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膻味。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
北齐先锋大将,慕容野。
“谁是管事的?滚出来!”
慕容野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踩到一个排队的老账房。
范明眼疾手快,一步跨出,单手抓住了马缰,手臂肌肉隆起,硬生生将那匹烈马按在了地上。
“这里是京城,不是草原。”范明冷冷地看着马上的壮汉,“想买糖,去后面排队。”
“排队?”
慕容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老子在北齐买东西,从来不排队,也不给钱。那是看得起你们!”
他挥舞了一下狼牙棒,带起一阵恶风。
“叫那什么范隐出来!听说这糖是他搞的?告诉他,这批糖,我们北齐使团征用了!以后每天送一千斤到驿馆,若是少了一斤,老子拆了这破店!”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北齐国力强盛,这些年大楚在边境屡战屡败,导致北齐人在京城也横行霸道,官府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嘴眼。
“一千斤?好大的胃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