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那块只有一半的血玉,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
但不知为何,他一出现,原本紧绷的气氛莫名松弛了下来。
“你是范隐?”慕容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瘦得像只猴子。就是你要把妹妹嫁给我们太子?”
“那是谣言。”范隐走到范明身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另外,更正一下,我是把这糖,‘卖’给你们,不是‘送’。”
“卖?”慕容野狞笑,一步步逼近,宗师级的威压虽不如长公主那般恐怖,但也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乃北齐……”
“我知道,慕容野嘛。那个在边境输给我爹,被扒了裤子挂在城墙上的‘光屁股将军’?”范隐一脸恍然大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笑。
这是大楚边军中流传的一个段子,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慕容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找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狼牙棒裹挟着劲风,直奔范隐的脑门砸去。这一击若是落实,脑袋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范明刚要拔刀,却被范隐按住。
范隐甚至没有躲,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举在面前。
“御赐皇商”!
狼牙棒硬生生停在牌子前三寸的地方。
风压吹得范隐的发丝狂舞,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砸啊。”范隐笑眯眯地看着慕容野,“这一棒子下去,就是向大楚宣战。你们圣女这次来,是为了和谈吧?你要是敢动皇商一根毫毛,破坏了两国邦交,你说你们那个小皇帝,是会砍我的头,还是砍你的?”
慕容野僵住了。
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来之前,太后千叮万嘱,在诗会之前,绝不能惹出大乱子。
“算你狠。”慕容野收回狼牙棒,咬牙切齿,“既然是皇商,那就按规矩办事。买!多少钱一斤?老子有的是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重重拍在柜台上。
“痛快!”范隐打了个响指,“陈叔,给这位北齐贵客报价。”
陈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头,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一两……”
“一百两一斤。”范隐截断了陈掌柜的话,声音清亮。
“什么?!”
全场哗然。连慕容野都愣住了:“刚才不是才卖一两吗?”
“那是对大楚同胞的亲情价。”范隐理直气壮,“你们是外宾,身份尊贵,自然要享受尊贵的‘外宾价’。这叫……关税。”
“你耍我?!”慕容野额头青筋暴起。
“爱买不买。”范隐耸耸肩,“四海商行,童叟无欺。您可以不吃,但我保证,只要尝过一口,您就会跪着来求我卖给您。”
说着,范隐拿起一小块切好的试吃装,弹指射向慕容野。
慕容野下意识张嘴接住。
入口即化。
纯粹、极致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瞬间冲散了他满嘴的烟草臭味,仿佛灵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这就是……雪糖?
慕容野这种在草原上啃了一辈子生肉干粮的粗人,哪里顶得住这种多巴胺的暴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呆滞,又变成了渴望。
“真香……”慕容野下意识嘟囔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柜台上那堆白花花的银票,又看了看范隐那张欠揍的笑脸。
他是来找茬的,结果被人用一块糖就把魂勾走了?这要是传回北齐,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