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死死盯着范隐,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范隐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好……”楚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朕给你三天!”
……
三日后,太和殿。
气氛肃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瑞王李泰站在百官之首,心中忐忑不安。
长公主李嚣则立于宗亲队列,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龙椅之上,楚皇面无表情,眼神深不见底。
“宣,宗正监察使,范隐,上殿。”
随着太监尖锐的唱喏,范隐一身黑色官服,手捧一个托盘,缓步走入大殿中央。
他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在楚皇身上。
“陛下,三日之期已到。”
范隐没有卖任何关子,直接掀开了托盘上的黄布,露出了那枚漆黑的“天机令”。
“此物,出自废太子李乾贴身之物。臣这三日,查阅了无数典籍,走访了鸿胪寺故旧,终于查明了它的来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座大殿!
“此令,名为‘天机’,乃是北齐皇室最高信物!令牌上的‘冰莲火纹’,是北齐摄政太后萧若水一族的独门徽记!”
轰!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目眩。废太子,竟然和北齐太后扯上了关系?
瑞王脸色煞白,他想到了那场滴血验亲,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范隐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二十年前,北齐使团来朝,其副使,正是萧太后的亲弟,萧远山!此人归国途中,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也正是那一年,皇后娘娘,诞下了‘皇长子’李乾!”
范隐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一个弥天大谎!一场长达二十年的阴谋!”
范隐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怒火,他高举着那枚天机令,对着满朝文武嘶吼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皇子之争!这是一场‘换种夺国’的战争!北齐人,想要用他们的孽种,来窃取我大楚的万里江山!而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为了一个敌国的奸细,内斗不休!这是我大楚立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死寂。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党争、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恩怨,在“换种夺国”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所有官员,无论是瑞王党,还是长公主一系,亦或是那些中立的清流,此刻脸上都只剩下两种情绪——震惊,和无边的愤怒!
国仇家恨,已不容退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皇,动了。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身形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人,此刻仿佛挣脱了岁月的枷锁,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不是那个善于制衡的阴谋家,他是在尸山血海中打下这座江山的开国之君!
“铿——”
一声清越的龙吟,天子剑被楚皇悍然拔出!
剑锋直指北方,苍老而霸道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霆,在太和殿上空炸响。
“传朕旨意!”
“召集天下兵马!”
“朕要——”
“亲征北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