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移动,光屏上的图像实时变化。心腹们只看到自家大人拿着个“罗盘”走来走去,神神叨叨,不明所以。
突然,范隐的脚步停下了。
在他的视界里,光屏上,一处位于地基深处的区域,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检测到异常高密度金属与硫化物残留!成分与‘黑火药’高度吻合!】
找到了!
范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命令心腹,按照他指定的精确位置,向下深挖。
半个时辰后,泥土中,一块被烧得焦黑、已经碳化的木桩残骸,被挖了出来。残骸的缝隙里,嵌着一些黑灰色的粉末。
范隐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粉末包好。
铁证!
这就是当年炸毁大堤的铁证!
【腹诽:接下来,就是找到人证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位大人,是在祭拜当年的亡魂吗?”
范隐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
范隐拱了拱手:“老丈是?”
“老朽姓孙,曾是这渭水县的县令。”老者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一场大水,冲垮了我的乌纱帽,也冲垮了我这把老骨头。”
范隐心中一动,知道正主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当年之事,老丈亲身经历?”
老县令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范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身手矫健、令行禁止的监察司成员,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大人,您是京里来的贵人,老朽只问一句,您是真想查案,还是……只是来走个过场?”
“若只是走过场,何必来这鸟不拉屎的荒滩?”范隐反问。
老县令死死盯了范隐片刻,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好!那老朽就舍了这条命,告诉大人一件事!当年督造大堤的范侍郎,或许有失察之罪,但他绝不是主谋!”
“主谋另有其人?”
“当年朝廷拨下的百万修河款,由户部派专员押运。可大水过后,户部的账册上,却有至少三十万两,不知所踪!而那位户部专员,不仅没受半点责罚,反而因‘救灾有功’,步步高升!”
范隐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位专员,是谁?”
老县令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恨意:
“当今三皇子殿下的亲娘舅,时任户部主事的,郭阳!”
郭阳!三皇子的舅舅!
轰!
一道闪电,在范隐的脑海中炸开!
贪墨,炸堤,制造灾民,掩盖亏空,构陷范建!
一条完整而歹毒的证据链,瞬间闭合!
范隐看着远处浑浊的渭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将那包黑火药粉末的样本,连同老县令的证词,整理成一份绝密卷宗,交给了一名心腹。
“加急送往京城,交给瑞王殿下和长公主殿下。告诉他们,大鱼,上钩了。”
做完这一切,他负手而立,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自语:
“殿下,您想让我家破人亡,我就先断你臂膀,再要你身败名裂。”
“不过……为了区区三十万两银子,就炸堤淹死数万百姓?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郭阳的背后,或者说,三皇子的背后,当年到底想用这场大水,淹没掉什么更大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