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死一样的寂静。
范建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隐儿,你……你说什么?让我去‘招供’?”
“不是招供,是认下一个无伤大雅的‘失察之罪’。”范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您要表现出痛心疾首,不堪重负,愿意引咎辞官,承担所有责任。”
【腹诽:典型的官场博弈,你越是硬顶,对手就越是兴奋。你主动躺倒,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觉得胜券在握。】
范建猛地站起,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傲骨让他难以接受:“我没做过!我为什么要认?这要是认了,我一辈子的清名就全毁了!”
“清名重要,还是全家的性命重要?”范隐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您现在不认,他们会用无数伪证逼着您认。到时候,就不是‘失察’,而是‘主谋’。您想选哪个?”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浇灭了范建所有的激动和不甘。
他颓然坐下,许久,才艰难地点了下头:“我……听你的。”
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下去的侧脸,范隐心中微动,语气放缓了些:“爹,这只是暂时的。他们想让您身败名裂,我们就先顺着他们的意。您病得越重,他们就笑得越大声。而我,需要时间。”
……
次日,早朝。
三皇子李恪的党羽,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博,正准备联合百官,再上一本,彻底将范建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此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人影,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范隐。
他身着宗正监察司的官服,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
他没有为父亲辩解半句,而是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地奏道:“陛下,家父……家父已于昨夜急火攻心,卧床不起。他自知罪孽深重,有负圣恩,特命微臣上奏,愿辞去工部侍郎一职,交出所有官印,回乡自省,以赎其万一之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三皇子李恪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旋即隐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范建一倒,范隐就成了无根之木!
楚皇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心中却是疑窦丛生。范隐这只狐狸,会这么轻易认输?
范隐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决绝的悲怆:“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家父之罪,自有朝廷公断。可渭水沿岸,尚有数万百姓深受其苦。微臣恳请陛下恩准,让微臣以戴罪之身,前往渭水!”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却目光灼灼:“微臣不才,愿以工部所学,重勘河堤,查验水文,为朝廷制定修缮之策!不求将功折罪,只求能为家父,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若查不出所以然,微臣愿与家父同罪!”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孝心可嘉,担当可敬。
原本准备落井下石的官员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口。人家爹都倒了,儿子还要去最苦的地方赎罪,你再咄咄逼逼,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李恪眉头微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范隐的话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他无法反驳。
楚皇深深地看了范隐一眼,缓缓道:“准奏。命你即日启程,另派工部、户部官员协同。所有花销,从内帑出。”
“谢陛下!”范隐叩首,眼底深处,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李恪,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渭水。
当年的决堤口,早已被官府草草填上。二十年风雨,此地已成一片荒滩,遍地乱石,杂草丛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无数冤魂的呜咽。
范隐屏退了所有人,只带着几个监察司的心腹,站在这片古战场上。
“系统,签到。”
【叮!于渭水决堤古战场签到!获得奖励:地质雷达探测仪(手持版)!】
一个形似罗盘,却多了一个手柄和一块淡蓝色光屏的金属造物,出现在范隐手中。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个造型奇特的风水堪舆之物。
范隐握住手柄,将探测仪对准了当年决口处的地基。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后,淡蓝色的光屏上,无数线条飞速勾勒,下方的地层结构,如CT扫描般一层层清晰地呈现出来。
夯土层、碎石层、淤泥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