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监察司当街斩杀“妖言”地痞的第二天,神都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再无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皇室秘闻,那个阴森破败的衙门,一夜之间成了比皇城司更令人忌惮的存在。范隐的“监察使”之名,也从一个笑话,变成了一个能让小儿止啼的凶号。
然而,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暗流,在更深的地方涌动。
东宫之位空悬,如同一块肥肉,引来了无数窥伺的饿狼。
大朝会。
往日沉寂的几位成年皇子,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朝班之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三皇子李恪。
他身着亲王常服,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举一动皆符合礼制,浑身散发着一种常年浸淫书卷的儒雅之气。与他相比,站在武将一侧,显得有些江湖气的瑞王李泰,倒像个外藩。
“父皇。”李恪出列,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儿臣有本奏。”
楚皇抬了抬眼皮:“讲。”
“儿臣以为,国之根本,在农桑,在教化,而非奇技淫巧。”李恪目光转向范隐,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近来市面上流传的所谓香水、烈酒,靡费钱财,败坏心志。更有甚者,宗正监察司不循法度,当街杀人,虽是为正视听,却酷烈太过,有违圣人教化。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话音一落,身后以太傅为首的一众老臣,齐齐出列附和。
“三殿下所言极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请陛下裁撤监察司,严禁此类淫巧之物流传!”
一时间,朝堂上风向大变。
矛头,从昨日的死囚,变成了今日的功臣。
瑞王李泰脸色一沉,眼中满是忧色。他知道,李恪来了。这个在文官集团中声望远超自己的三哥,终于出手了。他这一出手,就占据了“道德”与“祖制”的制高点,让人无法辩驳。
长公主李嚣站在珠帘后,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她乐于见到范隐被敲打,这条疯狗,是该有人给他套上个笼头了。
楚皇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他看着下方被围攻的范隐,像是在看一头被扔进斗兽场的困兽。
【腹诽:来了个玩理念的。跟这帮老古董辩论“时代要进步”,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范隐心中了然。
他没有像众人预料中那样暴跳如雷,或是巧言令色地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出列,躬身道:“三殿下与诸位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但亦无从辩驳。”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认怂了?
范隐继续说道:“臣只是一介粗人,不懂圣贤大义。只知陛下有命,便当遵从。监察司行事是否酷烈,香水烈酒是否动摇国本,全凭陛下一言而决。”
他把皮球,干脆利落地踢给了楚皇。
李恪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范隐如此滑不溜手。
楚皇深深地看了范隐一眼,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一场暴风雨,看似被范隐用太极推手化解,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回到监察司,范隐立刻下令:“去,把三皇子李恪从小到大读过什么书,拜过什么老师,跟哪些人来往,每天吃几顿饭,全都给我查清楚。”
他手下的密探领命而去。
范隐则换了身便服,独自一人,走向了皇宫深处的文渊阁。
——皇家图书馆。
他需要查一些资料,来为自己辩护。当然,这只是借口。
文渊阁是楚国知识的圣殿,藏书百万,戒备森严。范隐以“查阅宗室旧案”为名,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陈木混合的独特气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
范隐缓步走在其中,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卷宗。
【叮!于皇家图书馆“文渊阁”签到!此处乃知识与文明的汇聚之地!获得奖励:活字印刷术全套工艺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