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范明就是个蠢货,下了药的‘问天烧’,他还一杯杯地喝,真是笑死我了!”
“……我当时假装害怕的样子,是不是很逼真?”
“逼真!太逼真了!我的婉儿,将来准能当个名角儿!”
……
一句,又一句。
下药的细节,布置现场的经过,嘲笑范家兄弟的蠢笨……所有阴谋的真相,被这对狗男女用一种炫耀的、无耻的语气,亲口说了出来。
整个猎场,落针可闻。
只有秋风刮过旗帜的“呼呼”声,和幕布上那对男女刺耳的笑声。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缓缓移动。
先是从那块会动会说话的幕布上,移到了面色煞白如纸、浑身筛糠般发抖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廉身上。
然后,再缓缓地,带着无尽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移到了御座之侧,那个笑容已经彻底僵在脸上的——太子身上。
光芒散去,幕布恢复了洁白。
寂静,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啪!
一个酒杯被捏碎的声音。
轰!!!
楚皇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身前价值万金的紫檀龙案!金樽玉盘滚落一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逆——臣——贼——子——!”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来人!将周正廉,还有那对狗男女,给朕拿下!抄家!下狱!”
“喏!”
如狼似虎的禁军瞬间涌上,周正廉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两眼一翻,瘫软在地,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楚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浑身颤抖的太子身上。
太子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他想辩解,想求饶,可在那会动会说话的“铁证”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父皇……儿臣……儿臣……”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台上,范隐缓缓收起留影石,对着御座的方向,深深一躬。
“陛下圣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长公主看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骇。瑞王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而御座之上,楚皇的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开,落在了范隐的脸上。
那眼神,无比的复杂。
有欣赏,有利用,有震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与忌惮。
范隐,不仅扳倒了太子的一员大将。
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抽了整个皇室一个响亮的耳光。
全场死寂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太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渐渐褪去了血色,转而被一种疯狂的、被逼入绝境的怨毒所取代。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咆哮: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