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猫头鹰的怪叫,这是撤退的信号。
屋内的王公子被吓了一跳,骂道:“什么东西,真晦气!”他也没了兴致,催促周婉儿早些回去,免得被人发现。
两人匆匆离去。
夜色中,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窜出,熟练地取下那枚已经微微发烫的留影石,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
子时,刑部大堂后的一间密室。
刑部尚书魏征,这个以“茅坑里的石头”著称的老臣,正一脸不耐地看着范隐。
“安乐侯,老夫的时间很宝贵。你若只是来喊冤,恕我无能为力。都察院的案子,证据确凿,已经铁板钉钉。”
范隐不言,从袖中取出那枚留影石,放在桌上。
“魏大人,晚辈这里,有一桩物证。”
“物证?”魏征冷笑一声,“还有什么物证,能比受害人的指控和罪犯的供状更‘铁’?”
范-隐-伸-出-两-根-手-指,-将-一-缕-内-息-缓-缓-注-入-石-中。
嗡——
一声轻微的鸣响,密室的空气仿佛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光束从石头中射出,投在对面洁白的墙壁上。
光影交织,竟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会动的画面!
魏征的冷笑僵在了脸上,他瞪大了眼睛,身体猛地前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墙壁上,赫然是周婉儿和王公子在卧房里调笑的场景。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从留影石中传出。
“……那范明就是个蠢货,下了药的‘问天烧’,他还一杯杯地喝……”
“……我当时假装害怕的样子,是不是很逼真?”
当一句句无耻的对话传入耳中,魏征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铁青,再到酱紫。他花白的胡须气得根根倒竖,握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当影像播放完毕,光芒散去,密室重归寂静。
啪!!!
魏征一掌拍在身前的红木大案上,坚硬的木料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无法无天!国之蠹虫!”老尚书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起身,抓起官帽就要往外冲,“老夫这就进宫面圣!请陛下诛杀此等奸佞!”
“大人留步!”范隐的声音及时响起。
魏征回头,双目赤红:“拦我作甚!如此铁证,难道还扳不倒他们吗?”
“能扳倒周婉儿和王公子,但扳不倒太子。”范隐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大人此刻进宫,太子最多就是个‘治下不严’的罪过。他只需将这两人推出来当替罪羊,陛下为了储君的颜面,为了朝局的稳定,甚至会帮他把此事压下去。到头来,死的只是两条狗,主人安然无恙。”
魏征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他不是蠢人,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一股更深的无力与愤怒涌上心头。
范隐缓缓走到他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不能这么玩。”
他看着这位刚正的老臣,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秋日围猎在即。届时,陛下、百官、宗室、勋贵,无一缺席。”
“您说,如果我将这‘神迹’,当作献给陛下的祥瑞。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它‘偶然’播放出这段影像……”
“那会是怎样一幅,名留青史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