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神都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如安乐侯府凝重的气氛。
两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京城。
第一,安乐侯府变卖了“刹那芳华”和“问天烧”未来数月的全部收益,似乎是在为流放的范明筹备安家费。
第二,范明在都察院大牢内精神崩溃,画押认罪,只求速死。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当即摔碎了一个心爱的琉璃盏,怒骂范明是块没用的软骨头,竟然这么快就认了,让他后续准备的诸多逼供手段没了用武之地。但随即,他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畅快。
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范隐,那个曾经让他寝食难安的“雅圣”,如今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廉的府邸,更是张灯结彩,虽未明说,但下人们都知道,老爷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晚上甚至多喝了两杯。
夜幕降临。
一辆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周府后门。长公主的贴身侍女,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求见了周府小姐周婉儿。
“我家殿下说,近来天气转凉,听闻周小姐受了惊吓,特送来一枚东海暖珠,有安神定惊之效。”侍女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殿下还说,有劳周小姐……替太子殿下分忧了。”
周婉儿打开木盒,看到那颗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珍珠,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听懂了那句潜台词,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这是封赏!是来自长公主,代表着东宫的封赏!
她得意得几乎要疯了。
送走侍女,她立刻派人去给自己的情郎——太子那位姓王的远房表亲传信,约他在老地方相见。她要让他看看,自己如今是何等的受重视!
……
城西,一处名为“金风苑”的僻静别院。
此地是王公子的私产,也是他与周婉儿幽会的秘密场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前一天夜里,两道黑影曾如鬼魅般潜入此地。
范隐亲自踏着窗沿,将那枚不起眼的黑色“留影石”,小心翼翼地嵌入了主卧窗户最上方一处繁复的木雕花纹之中。石头与深色的木料融为一体,从任何角度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节点。
【腹诽:古典建筑的雕梁画栋,简直是针孔摄像头的天然伪装。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隐私泄露重灾区。】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范隐对身旁的陈仲贤密探低声道,“时间一到,不管录到什么,立刻取回。”
“明白。”
此刻,就在别院一墙之隔的另一处民居阁楼上,范隐和陈仲贤正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盯着那间亮起灯火的卧房。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屋内,红烛摇曳,酒气微醺。
周婉儿将那颗东海暖珠在王公子面前炫耀,娇声道:“王郎,你看,这是长公主殿下亲赐的!殿下都说,是我帮你,替太子殿下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王公子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大笑道:“那是自然!我早就说过,对付范家那种泥腿子,用什么权谋,直接毁了他最在乎的人,比什么都管用!那范明就是个蠢货,下了药的‘问天烧’,他还一杯杯地喝,真是笑死我了!”
“还有他那个哥哥范隐,自诩‘雅圣’,现在还不是乖乖变卖家产,准备给他弟弟收尸?”周婉儿靠在情郎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他哪里知道,他弟弟的‘罪证’,还是我们亲手布置的呢!我当时假装害怕的样子,是不是很逼真?”
“逼真!太逼真了!我的婉儿,将来准能当个名角儿!”
两人肆无忌惮地笑着,将下药、伪造现场、如何引导范明做出猥亵动作的细节,当作战利品一般,一句句地炫耀出来。
阁楼上,陈仲贤听得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范隐却依旧平静,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炷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