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明,”他忽然开口,“我问你,一群人打牌,如果其中几个人串通好了,牌也做了记号,你怎么赢?”
范明抬起头,茫然道:“这怎么赢?除非……除非我也出千。”
“不。”范隐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而疯狂,“还有一种办法。”
“他们想在这张桌子上出老千,我们就把这张桌子给他们掀了!”
“换一张……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透明的玻璃桌子来玩!”
范明愣住了,他完全没听懂。
范隐也不多解释,直接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拿起毛笔。
他没有写檄文,也没有写血书。
而是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关于肃正科场风气,确保朝廷取士公允之五条创新策》
他下笔极快,脑中的现代制度方案,被他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和逻辑,一条条地转化成文字。
第一,考卷糊名,弥封锁号。凡考生信息,一律遮盖,考官阅卷,只见文章,不见其人,杜绝因人取士。
第二,朱墨誊录,杜绝标记。所有考卷,由专人以朱砂笔重新誊抄一遍,再送交考官批阅。考官看到的,是誊抄本,而非考生亲笔,断绝了通过字迹或特殊记号舞弊的可能。
第三,分棚阅卷,交叉互审。将考卷打乱,不同考官负责不同题目,且每份考卷至少由两名考官独立评分,取其平均,若分差过大,则由主考官介入复核。
第四,……
第五,……
范明凑在旁边,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震惊,再到最后,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亮!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制度设计”,但他看得懂,哥哥写下的每一条,都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刀刀都砍在舞弊的命脉上!
如果……如果这些措施真的能实行,那什么内定,什么瓜分,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在绝对公正的规则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将无所遁形!
“哥……你……你这是要……”范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想在规则里玩死我们,”范隐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墨迹,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我就釜底抽薪,直接把规则给改了。”
他将这份足以在整个大楚朝堂掀起滔天巨浪的奏折小心叠好。
这东西,不是告密信,而是阳谋!
是以“为国选才”的大义为旗,向所有既得利益者发起的总攻!
谁敢反对,谁就是想舞弊,谁就是朝廷的奸贼!
范明看着那份奏折,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神兵,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涌上心头。
“哥,这么厉害的东西……我们怎么才能让陛下看到?”
是啊,他们人微言轻,这份奏折就算递上去,也只会被层层拦截,根本到不了楚皇的案头。
范隐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西跨院破败的墙壁,望向了主宅那片灯火通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别忘了。”
“在这神都,我们名义上,还有一个当工部侍郎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