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仙楼出来,已是深夜。
繁华的神都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更夫的梆子声和巡夜甲士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来,显得格外清冷。
范明一路沉默,那张总是洋溢着热血和冲劲的脸,此刻却是一片死灰。
陈仲贤最后那几句话,如同一盆淬了冰的凉水,从头到脚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火焰。
“哥……我们……我们还考吗?”走到西跨院门口,范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十年寒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凭自己的真才实学,金榜题名,博一个出身,光耀门楣,然后堂堂正正地去礼部林大人家提亲吗?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条他视为人间正道的光明之路,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那不是通往龙门的阶梯。
那是一座精心伪装的屠宰场!
“考,为什么不考?”范隐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推开破旧的院门,吱呀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范明跟了进去,满腔的愤怒和不甘终于爆发了:“还考什么?考题是内定的,名次是瓜分好的,我们这些寒门士子,从头到尾就是一群陪跑的猴子,是给那些天潢贵胄的履历镀金的背景板!这十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一拳重重砸在院中的石桌上,震得手背一片通红。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原来都是骗人的!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这世道,根本就没有公平!”
范隐没有劝他,只是默默地走进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映出他异常冷静的脸。
“所以呢?”范隐转过身,看着双眼通红的弟弟,“你想怎么样?冲到大街上振臂高呼,揭露科举舞弊?还是写几万字的血书,呈到都察院门口?”
范明被问得一滞。
“我……”
“然后呢?”范隐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血淋淋的现实,“我们兄弟俩的尸体,明天一早就会被发现在通天河的某个角落里,成为一桩永远也破不了的悬案。你信不信?”
冰冷的话语,让范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当然信。
一个能让二皇子都忌惮的长公主,一个能将手伸进国之大典的太子,碾死他们两个从乡下来的小子,比碾死两只蚂蚁还简单。
巨大的无力感,将范明彻底吞噬。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低吼:“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我……我不甘心!”
范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说要认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精光。
【腹诽:愤怒是弱者的情绪,只有把愤怒转化为解决问题的动力,才是强者的思维。太子和长公主以为他们掌控了规则,但他们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规则,然后……制定新的规则。】
就在此时,范隐的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如期而至。
【叮!身处“科举舞弊”风暴中心,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蓝星现代大型考试防作弊方案全解(灌顶)。】
刹那间,无数信息洪流涌入范隐的脑海。
从最基础的“糊名”、“誊录”,到更先进的“分区域交叉阅卷”、“设立第三方仲裁复核机制”,再到一些需要技术支持的“标准化考场建设要求”、“考生入场身份验证流程”……
一整套严谨、科学、几乎杜绝了所有人为操作空间的制度设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