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清看着他。
“怕了?”枫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不怕。”他有点心虚。
“撒谎。”枫铭慢条斯理又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疯就不怕。”云逸清说。
“也许疯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呢。”枫铭说,“你愿意,安慰他吗。”
云逸清想了想,不无遗憾地说:“对不起啊,我嘴太笨,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你。”
“很好,”枫铭笑了笑,说,“那就,什么都别说。沉默的疗效比那些无关痛痒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漂亮话要好一万倍。”
“狗哥。”云逸清说。
“你不要怕,我是不咬人的。”枫铭咧开嘴微笑着说,“如果,在我叫你的时候,你会,靠近我,拥抱我吗。”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吗。”云逸清一本正经。
“我是说,万一。”枫铭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
“要是你太凶就算了。”云逸清说。
“这样啊......那,猜猜我今天是什么植物。”枫铭说。
嗯,植物?云逸清想起他上次非说自己是株向日葵,看了一天太阳。想了想,说,“你,是,蔬菜还是草还是树?是,银耳,蘑菇,还是,兰草,还是松树?”
“猜一猜。”枫铭说。
“枫树。”云逸清说。
“不对。”
“竹子?”
“也不是。”枫铭笑了,“想一想这是荒漠。”
“告诉我嘛。”云逸清贴着他说。
“仙人掌。”枫铭说。
云逸清噌地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过来嘛。”枫铭说,“现在,你说过的。”
云逸清做了一下艰难的思想斗争。
视死如归地抱了他一下。
“不疼哎。”云逸清说,“你这刺是软的?”
“我的刺是向里生长的。不伤人。”枫铭说。
“疼吗。”云逸清神情严肃。
“麻了。”枫铭说,“我不是游手好闲,也不是懒惰。我明明,忙得要死。却提不起劲,更不要人怜悯施舍。千疮百孔残垣断,心如死灰不复燃。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云逸清若有所思道:“你生病了,太苦了。”
“我说我脚麻了。”枫铭说,“拉我起来。”
“云中君,你为什么老是喝酒?是不是在思念心爱的姑娘?”云逸清说。
“唉唉,我爱的姑娘,早死了。”枫铭说,“得不到的还好,隔天一顿酒,一个宿醉,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忘了,日后闲了拎起来一想也就罢了。得到的,还要为之细细操劳挂心,不自在。”
枫铭摇了摇头。
“云中君,有一个问题,”云逸清说,“你为什么总是忧郁,你的眼睛看起来像一泓秋水,浑身笼着一层悲凉,而且总是拒人千里。”
“周围的人啊,离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再相遇,如此也好,孤僻惯了,一个人反而清净,也不必畏缩不前,为着责任,有所顾虑牵绊,不能我行我素。”枫铭说,“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若不能永远相守,又何必暂时停留。日后分离更悲......母亲不是疯子,是母亲,可她确实病了,她太苦了,身上苦,心里更苦,为什么不能疯一疯,病一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