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找吗，嗡嗡的我睡不着。”小云说。
枫铭起身，抄起鞋子，‘啪’拍在墙上：“打死了。”
“狗哥，”白糖说，“帮我挠挠背。”
“你就不能变成人自己挠吗？”枫铭看了她一眼，发现白糖已经变成了猫咪。
“哎呀，帮我一下吗。”白糖说。
枫铭嗯了一声，坐起来：“哪里啊。”
“左边一点......右右右，”白糖说，“往下。”
“好没？”枫铭一边贴心服务，一边耐心询问，“糖姐。”
“下次还叫你。”白糖说着从他膝头一跃而下跑了。
“狗哥我想尿尿。”小云说。
“去。”枫铭刚躺下，暗下决心，这次天塌了都别想让他离开枕头，“夜起多了肾亏。”
“外面黑漆漆的，有好多妖怪。”小云睁大眼睛，抽了抽鼻子，推他。
“哎呀，什么胆子哦，”枫铭坐起来在杂物箱子里一阵翻，顺着纸片和冰蚕丝线找到明瓦提灯，“拿去，碎了跟你没完。”
“那你在门口等着我啊。”小云不放心的回头再三确认。
“嗯。”枫铭得站在门口点着灯。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小云一头撞进他怀里：“狗哥我回来了。”
“嗯，很勇敢，”枫铭摸了摸他的头发，“睡觉去吧。”
......“狗哥。”
......“狗哥。”
......“狗哥。
这样的夜晚枫铭已经习以为常，孩子们往往一个怎么样另一个也会起哄跟着要去，每个娃折腾他三次都是少的，没有半个时辰是安静不下来的。枫铭捂住脸，只想大喊一声：哎呀，别叫我了。天哪。
看着熟睡的孩子们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疑问，别的孩子们也这样吗，为什么师尊带时，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上课，孩子都那么乖。
为什么孩子们只闹腾他一个呢。
很快到了子正，柜子里渐渐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响，白糖和云逸清同时惊醒，枫铭没睡，以手势示意二人不要发出响动，静观其变，柜子里的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没完没了，枫铭蹲下悄声靠近，敛息屏气，蹙眉眯眼，指尖凝起淡黄色的光芒，做防御态，俯身一勾，柜门开了。柜子里真有个人，云逸清吓得发怔，白糖浑身炸毛，立刻窜过去。
雪肤白发，容貌清秀，是谁？是小枫，他浑身透湿，神情呆滞，似乎吓了一跳，诡笑道：“师尊，你来找我啦。”
枫铭一怔，蹙眉盯着他，伸手一触，却碰到了一层透明的结界，竟是虚无如影般，墙怎么变成透明的镜像了？他立刻看云逸清，云逸清此时亦是浑身发抖，呓语不断。
枫铭心头一动，原来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找到了，”归月松了一口气，对墨予则说，“你回去歇着罢，我唤他出来。”墨予则站在他身后一面应了几遍，立着纹丝不动。
连日来小枫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这么闹一回，两三年间，他似乎对捉迷藏有着执着的迷恋，如果床上不见，那么就要往犄角旮旯里找一找了，幸好不曾跑到别人房中去，记得此前刚上山时，临近的房屋，甭管是人住的通铺，还是谷仓储物间，墨予则都不止一次地寻到过他，然后道歉，无视流言，带回去，师尊甚至有一次从掌门的藏书阁里带回了他，这些柜子里，盒子里本来就放有东西，也不知道他怎么钻进去的，除非有缩骨功，后来前后闹了快一个月，大家不胜其扰，碍于师尊之威，背地里不免怨声载道，师尊就给房间下了结界，近来两年这种状况越发少了，不想这两日又频频发作，大约是又临近了‘那个日子’。
房中众多角落，其中小枫最喜欢待的就是这个柜子，师尊不愿以强力阻止，他试了很多种方法，但收效甚微，素魄俯身安慰了小枫一会，忽然瞧见柜脚幽深处藏有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正凝视着他，归月一怔，才发现那是一只精神抖擞的玄猫，已然跑开了，方向却是反的，墙面呢，归月站起来，他房里并没有猫，想了想，回头见墨予则仍站在原地，少不得再三催促他除非学习不许熬夜。
墨予则一面往回走，见此顿生爱护之心，不禁怜道：“总是猫儿似的。”
归月回头惊异地看了看他，忽闻小枫说：“师尊，你看柜子顶上是不是有个我，我睡觉总感觉有人压着我心口。”这是小枫第二次说这句话，此前他没有太留意，只当他需要关心，顺手清理了桌面。
归月起身看去，桌子上除了一只天青色瓷瓶，一副纸笔，别无他物，他捋了捋发尾，后退了几步，墙面上挂着一张伏羲像，归月神情一肃，凝神打量，印象中这张画像有些时日了，从未动过，他伸手揭开了画卷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