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忧阁。
窗明几净的屋子里,热茶已经倒上了。
“云中君,”玄幽一伸手,那条链子就飞回了他的袖子里,“祝贺你圆满结束隔离。愿君悔改,再见。”
“可拉倒吧你,”枫铭把外套往肩头一搭,暗自嘀咕,“我可不想再见你,阁主大人......”
“哎,结束隔离可不是说你没事了,”未书说,“云中君大人,戒断药瘾成功这话,过个十年八年再说也不迟。”
“好好好,”枫铭说,“我知道,等我死的那天也没复发才算戒药成功......那这官印你是不是也该......”玄幽点了点头,未书捧来印泥,枫铭看着他取出玄铁官印,在他那份案卷开头盖上了‘永久追查’的字样。
“哎,这么说,”枫铭在光下仔仔细细看了看那印章,确认是独一无二、如假包换,生怕他反悔,急急忙忙就要把案卷往怀里揣,一边偷眼瞄他说,“你是两个人了?另一个谁呀?”
“别忙,”玄幽道,“这里有位故人要见你呢。”
话音刚落,屏风背后款款转出一位,长身玉立,年约三十六七,布衣素袍,修眉俊目,手里抱着一叠宗卷,这人他认得,竟是多年未见的恩师云栖。
“干爹,先生?”枫铭一时惊奇,肃然而立,恭恭敬敬作一上揖,“学生拜见恩师。”
云栖微微颔首,将他扶起。
“您这是......”枫铭有些诧异。
“这是我找到的‘血衣案’当年的验尸报告。”云栖说,“拿去吧,我想这个会对你有帮助。”
“学生谢过恩师。”枫铭眼圈一红,郑重其事的接过档案,放入宗卷袋。
“不必言谢。”云栖道,“望你能早日拨云见日,查明真相,完结案卷,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啊。”
“哎,阁主,留步啊。”送到门口,枫铭道。
“何事?”玄幽道。
“玉魂碎片的去向,请你指条明路,”枫铭跟他眉来眼去地递了个眼色,道,“哎你别不嘛,这对你而言小事一桩,实在不行你暗示一下也可......”
“告辞,”玄幽冷道,“书史者除了按实记录,不能参与事件发展,帮不了你。”言罢便拂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喂,什么人,我话还没说完呢,”枫铭追到,连一丝痕迹也无,只留草枝在摇曳,“切,不帮就不帮,我自己找。”
不管怎么说,终于结束了观察期,可以回家了。
“你们,你们怎么还不卷了东西离家出走啊。”枫铭说,推门看到一猫一人正在翻他的《楚辞注释》和《阴阳家之巫蛊百年演变》,一人一本看的津津有味,他心里莫名有点感动。
“卷什么东西啊?”白糖没好气地说。
“家徒四壁。”云逸清摊手摇头说,“就要买不起米了。”
“唉,唉,”枫铭叹了一口气,道,“我可真够失败的,活了这么久,不仅人讨厌我,连猫也不喜。”
“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跟着其他任何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跟着你要更好一些。”云逸清慢悠悠地说,“狗哥你的字还真好看。”
枫铭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生活实在不能再糟了。”白糖说。
“你懂得,什么叫做,‘生活’?”枫铭用心地看了她一眼,说。
“我不懂,”白糖说,“不过我想,能把日子过成你这般既穷困又富有,既孤单又热闹,既疯癫又正常的,也没几个人。”说罢二人一同看向他。
“你们两个,看什么,”枫铭说,“我脸上有字啊?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