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姑娘的声音很干净爽快,口齿伶俐,风风火火的,思路一点不拖泥带水,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十分好闻,只是云逸清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宁’就是‘你’,也不知道是哪的方言,而且她的每句话末尾语气虚词都带着独特的婉转颤音,“还没有,哦~白糖姐姐你就是那只很厉害的玄猫啊?谢谢你,那时候我没来及问你的名字,不过你可比先前高了些,是阁主帮我找到了云中君......以后还不知道。”
“对啊,玄猫白糖就是我,我就是自信猫咪,三坊二巷最靓的女孩。云中君可厉害了,他没跟宁说什么啊?”白糖笑起来,说。
“先前师哥说要帮助我,然后他就带我去见了师尊,师尊把我送到了阁主那,阁主也说要帮助我,阁主找了云中君一年,云中君没说,不过他好像不喜欢我......”云逸清说,“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啊。”
“嗨,你放心吧,”白糖拍着胸口说,“我在这,没人敢欺负宁。”说着就从秋千上蹦下来,变成猫打了个滚,又变回女孩躺在了树荫下。
咦?云逸清眨了眨眼睛,他瞧见白糖锁骨上似乎落了一片粉色的花瓣,便要伸手拂去,忽然想起自己并无实体,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待提醒她拂去,指了指自己:“你......花瓣......”他刚想问她怎么会变成猫咪,又恐唐突。
“哦?这时候哪有花瓣呢,这是我的胎记,好看不?”白糖低头看了看,咯咯笑了,跳起来,拉起他的手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欢迎宁。”
“嗯,”云逸清点了点头,“你们是家人。”他重复了一半,忽然心头有些酸涩泛苦,“我......”
“宁是云中君带回来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呀。”白糖歪头道。“可是,我们不是刚刚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吗?”
云逸清低下头,脸颊一红。
“没关系,”白糖咯咯地笑道,“我们现在认识了吖。”白糖蹦蹦跳跳走去,云逸清也跟着她进了屋里,屋里靠墙三个箱子,一只衣柜,一张桌子贴墙,一只低柜,一张高凳。晚饭的时候,白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只苹果,问云逸清:“要不要一起恰?”
云逸清腼腆地摆手道:“不,不用了,我不恰,谢谢。”又问,“我们不等云中君了吗?”
“狗哥。”白糖大喊他,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拖拽翻找,里屋才传来了枫铭的声音:“不用等了,你们先,我一会就来。”
“看见没,等他来,都饿死了。”白糖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说,“给。”
一面将苹果递给他。云逸清摆手道:“要不我们,还是再等一下。”
“哎对了,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啊?”白糖啃着苹果问他。
“呃,我也说不好,在天上随风飘荡。”云逸清说。
白糖和他分了一个苹果,并极力劝说他吃下,云逸清拿不起来,白糖很着急,谁知道云逸清刚吃下,苹果就掉了下来,好像遇到空气一样。
“哦?”白糖不知所措,枫铭这边正不紧不慢的端着他心爱的杯子往里舀红糖,忽然听见外间白糖尖叫道:“狗哥,快来啊狗哥,狗哥。”枫铭不知何事,慌得拔腿就跑。
看时那块苹果掉在地上,俩孩子低头站在旁边。
枫铭拿起苹果,“咦~”上面滑溜溜的,他已经猜到了事发经过。
“小东西。”枫铭笑了笑,说,“你娘没教你怎么吃东西啊?”
云逸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之前一直和小枫一起,之后又没人投喂过。
“你可真是个,”枫铭捏了捏他的脸,一时语塞,“小机灵鬼。”
云逸清还以为是夸他,开心的笑了。
“你不是这么吃法,知道了吗。”枫铭说。“白糖,你不要给他乱吃东西啊,他现在状态不稳定,幸好掉出来了,如果像你那样吃,他会卡住的,记住了吗。”枫铭摸了摸白糖的头,说。
“记住了。”白糖点头。且将他这边按下不提。
晚上,云逸清就跟白糖坐在门槛上看人,院里热闹起来,男女老少,下工的,上工的,进进出出,老头们围在四合院树底下下棋,白糖一边嗑瓜子一边喵里喵气地告诉他说:“这院里带上房东大爷,喏,就是扱(音同‘西’)拉着鞋,背着手拎个瓶子站树底下看人下棋的那个秃头老丈,里里外外一共住了十七户人家,有常驻的有暂住的,西北角那搭了个公用厨房,狗哥嫌烦嫌脏,所以经常从外面面摊打包带回来吃。不过这里没有上下水,又不通厕所,每天要是取水,就得提壶去巷子尽头旱厕那边打,早晚时分,洗菜的,洗衣服的,打水的,倒尿壶的,那可得抢地方,好几次狗哥早上赶时间,都得蹲人家尿壶脚边刷牙。
邻里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摩擦都可以骂起来。上回我见西屋大姨跟隔壁倒座大婶为了争一个水管骂起来,大打出手,薅头发,扯衣服,好些人围观,那才叫一精彩好看呢。”云逸清觉得很有趣。
饭后,枫铭喝了三分醉,开始侃侃而谈。“唉唉,四合院,四合院要一家人自己住才叫四合院,那才住的舒坦,现在住的乱七八糟算是怎么回事......想我当年,我当年,做官的时候,可是,风光得狠。”枫铭笑嘻嘻的,话话锋一转,一脸惋惜,“可惜你们没眼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