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走,范八爷一只手很自然地探到了她腰上,楚云气息一滞,掌心里全是汗,说:“师父自重,师娘还在屋里呢。”
范八爷笑了,说:“怎么师父对你不好吗,你如今大了,愈发长进,连摸也不让摸了。”又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方才住手。西厢房。
“怎么了?”吕七神经衰弱,觉浅,迷迷糊糊问道,楚云已经小心翼翼,一开门还是惊动了她。
“我去洗东西。”楚云说,“师姐,你睡吧。”
吕七‘哦’了一声,说了声:“早去早回。”
女孩来月事在这里被视为‘不祥’、‘不洁’,故而不仅不能参加祭祀典礼之类,连日常用品的清洗都要避开他人,免得‘冲撞’,楚云身为范八爷最宠爱的弟子,也曾提出抗议,但被范八爷严词拒绝。
“甭在这洗。”师娘还没说完。
“为什么?吕七不也在这洗吗,”楚云莫名烦躁,入了秋,早上她正因洗头用水和吕七争了两句,吕七不肯理会,径自走了,“这不公平!”
“没什么,大庭广众的,掌嘴,不好看呗。”师娘面不改色,反手甩了她一耳光,楚云跌了个趔趄,脸火辣辣的红肿起来,抽泣起来,谢七小姐的耐心用完了,其实她本想关心楚云两句的,冷冰冰地挑起楚云的脸,“哭什么,二十下嫌少吗。”
“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范八爷背后转出,脸冷得像冰,不容置疑,“吃枪药了,怎么跟你师娘说话呢,楚云?”
“师父!”楚云委屈道。
“你能不能待了,不接受给我滚出去。我瞧你近来火气大得很,不如也去去燥气,”范八爷一脸厌恶,抬手一指提高声音,“跪下---”
楚云被他镇住,打了个冷颤,抽泣了一下,小声说:“能。”双膝慢慢软下去。
“浮躁,净给我挑事。”范八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开始吧。”谢七小姐说。楚云跪在穿堂抹眼泪抽鼻子,哭得浑身发抖都不敢出声,两颊滚烫,已经过了白露,一天冷似一天,几日前又接连下了几场雨,她只穿了单衣单裤,不免发寒。吕七悄无声息路过搭衣服,瞧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看什么看,没半点声,你人废了啊,吓了我一跳,”楚云说,“见了秦文正叫他早点回来。”
吕七淡淡地说:“没见呢。”
“快些走,”楚云说,心想真个肺痨鬼,“我还用得着你传话吗?”
天黑了,秦文正还没回来,似乎又听见屋里在说什么,可她无法凝神思考。
“吴王,你要让她跪多久?已经入秋了,寒气侵体她会死的!”
“教她长个记性,便跪上一夜又怎的,死了是她命不好,不也是为你出头,怎么反倒替她说话,再说她身体好得很,”范八爷冷笑一声,说,“你以为她是吕七呀?”
“不妥。她虽寄在你名下,这件事却是为我,”谢七小姐说,“既是为我出头,罚与不罚也由我说了算。”
“要我说,该死的吊起来打一顿,扔小破楼里,教她自生自灭才是正经呢。”范八爷说。
“哪有你这样的,”谢七小姐说,“她便有错,言辞冲撞了些,跟了你几年,相处一场,终究也不好废了她人啊。”
范八爷没作声,大约是谢七小姐盯了他看,隔了一会,范八爷又说:“随你吧。”便摔门而去,径自过他东苑那边了。
“果然男人无法共情女子,儿子也不可能对母亲感同身受。”谢七小姐嘀咕了一句。他们在说什么呢,不重要,跪了快两个时辰了吧,楚云冻得无法,连骂人都骂不了,反正,她也没少因为言语冲撞师娘挨罚,只是从前罚的没这样重,过了一会,听见打更,二鼓人静。
“我要锁二门了,楚云,你要在这吹风吗?”谢七小姐眉目似乎比平日温和,提着灯好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不早,回去吧,跪久了膝盖疼。”
“哦?师父呢。”楚云眼眶红红的,眼睛呆滞而胆怯地看向主屋方向。
“管他作甚。”谢七小姐说,“我教你快些走听不懂吗,你也聋了,范八爷可把你撵出去。”
“师娘。”楚云脸上似乎挂着嘲讽,眼底通红,说不清是怨恨还是沉郁悲凉,冷声一笑,绝望地望了她一眼,低低道,“谢谢你。”
待要起身,哪里站得起来,腰部以下没了知觉,只剩两条腿在后面拖着,两只冻僵的手慢慢往前爬,指甲全发灰,又觉小腹坠胀酸痛,谢七小姐没再说什么,好不容易回到屋里,幸好吕七并没锁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