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枫铭摸了摸口袋里的几枚铜板,溜进了小卖部。
叼着根冰棍当早餐,枫铭吊儿郎当地迈出大门,不巧,云钊就站在街对面喝酒。
枫铭刚想悄咪咪的溜之大吉,就被云钊逮了个正着。
“枫铭---”
“啊,”枫铭说,“早啊。”
“嘿,”云钊说,职业的警惕性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你个兔崽子,站住。”
“你当官当傻了爹,傻子才站住呢。”枫铭大喊一声,一口吞下最后一大口冰棍,真是冰死人了,拔腿就跑。
在穿过了三条小巷,四个拐角,两面围墙后,枫铭不出所料地被云钊按在了墙角。
“嘴里叼的甚么啊。”云钊说。
“牙签。”枫铭叼着被咬变形的冰糕棍说。
“吐了,”云钊说,“没教养。”
“我不。”枫铭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脸上黑眼圈深重,仍是挂着一副无所谓的欠揍表情。
“你,怎么回事,平时逃学不着家,今儿不考试吗?”云钊终于想起来哪不对了,指着他说。
“要你管啊。”枫铭若无其事地说,“我不识字行了吧。”两个人僵持了半天。
“手怎么了。”云钊冷静地围着他绕了一圈,对着他喷了一口酒气,说。
“你瞎啊,”枫铭很没好气,“折了。”
“怎么弄的。”云钊抱臂问道。
“走路没看,”枫铭一脸云淡风轻,“掉沟里摔的。”
“说实话。”云钊看了一眼,立刻察觉出了不对,无论是从神情,还是从伤势来说。
“真的。”枫铭一脸真诚。
“你他爷,滚!”云钊一把将他拉过,瞪着他,“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老子年轻的时候专业是干嘛的。”
“哎,”枫铭一脸八卦,父亲从不对他说这些,“干嘛的?”
“兔崽子你给我听好了,我在学校学的是,”云钊非常专业的清了清嗓子,“法医。而且毕业之后当过十年法医,后来才改行去做卧底扫黑缉毒,”
他一把抓过枫铭的手腕,“用不用我给你现场验验,这伤明显是外力击打造成的骨折,判断形成在六个时辰以内。但如果你要告他,只能判个轻伤。”
“哦,厉害厉害,高手啊,”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枫铭真想鼓掌,他给老爹竖了个大拇指,看了一眼骨折的右手,“那啥,跟人结仇,昨天晚上叫人在巷子里围了,对方有铜管。”
饶是枫铭成绩不怎么样,但,挑在中阶升学考试的前一天动手,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知道是谁干的吗?”云钊问他。枫铭又是一脸云钊看了想拧他的无故哂笑。
“我说,天太黑没看见,”枫铭笑了,道,“你信吗?”
“那你。”云钊心里有了答案,他有些迟疑,说。
“嗨,你别管了。”枫铭说,“我有准。”说完就跑了。
就在昨天晚上,背书到深夜回去的枫铭在一个角落被人围了,对方人多势众,将他堵在巷子里一顿拳打脚踢,别的倒还可以忍耐,唯独最后,用铜管敲断了他的右手手腕,刺痛几乎让他昏厥。
“哦对了,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谁?一个品学兼优家世清白的侯门贵子,还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刺耳的话回荡在脑海里。
枫铭倒在雨地里,躺了好半天,喘息着,直到全身都淋湿透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