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姥子在这儿。”辛夷锐评，“叫的没李羡鱼好听。”
如果是李羡鱼这样叫唤，二姥一定会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给他长长记性。
事后辛夷坐在床边点了根烟，啐了句：“不好用。”
“你骗我。”吕途说，“无耻。”
“哎呀，疼点就疼点了，有多疼啊，外来的小男人那么娇气。”辛夷蹙眉道，“我就是无耻之徒，你拿我怎么样啊，哈哈。”
“你们山庄里面的不娇气。”吕途说。
“我们山庄不养男孩。”辛夷说。隔天吕途在山坡下的角落里和同伴交接的时候，同伴提醒他有人，吕途示意同伴快走，抬头一看，辛夷就站在山坡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二人交谈得出的结论仍然是，在没有大量外援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还好负责交接的同伴已经离开，辛夷没有管那个藏在山石背后的人，连眼神也没有施舍一个，快步径自朝他走来：“我说，吕长空你他爷的撒尿让狼叼了？”
吕途还想说什么，“你想跑是不是？”辛夷明显对他兴趣更大，轻蔑地摇了摇头，抬手朝他肩膀上一推，吕途后退了几步，“你想上哪儿去啊美人？”
辛夷步步紧逼，再推：“回去。”第三次，吕途退无可退，被推倒在山坡草地上，“怎么我对你不好吗？”
辛夷抬手就撕他的衣裳，吕途刚说一句不要，紧接着有一群人脚步嘈杂地往这边来了，辛夷快速拿披风盖住他，吕途听见为首的侍卫长说：“什么动静，是谁在那里，快出来。”辛夷抬手就是一枪，险些打中侍卫长的耳朵，不耐烦道：“狗叫什么，他爷瞎了你的狗眼，跑来这里打搅我的兴致，没看姥子正忙着吗？仔细割了你耳朵喂蛇。”
“啊，二姥，卑职僭越，二姥恕罪。”
辛夷盯着他，说了一句：“赶紧滚。”打发走那队不长眼的侍卫，辛夷拉开披风，一脸得意，“哈哈，让我逮住了吧，小警察。”
“二姥哪的话，不敢不敢，撒尿认识的，聊了两句。”吕途不知道该说什么，“您，为什么会一直认为我是警察？杀了我吧。”
“我偏不，我告诉你，姥子不是喜欢你啊，”辛夷冷笑，“放你这次不为别的，只是我不喜欢虐杀，我们好歹相识一场，见不得你被生生折磨死，就算是我姐也不行，该对我说什么？”
“谢，谢谢二姥？”吕途才反应过来，刚要起身。
“一句谢谢就完了？”辛夷拉住了他，“你他爷的给我下来。”
“二姥，还有事？”
辛夷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来着，爷的骗姥子好等，却跑来这里与人偷会。”辛夷按住他，“我帮了你，你却骗我，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不过我可从不说谎，咱们来付诸实际吧。”
“不是，二姥。”辛夷铺开披风，逮住他就滚了上去。辛夷是谁，怎么可能放过他。
十六岁，别的人还在说荤话传些不入流的段子和画书，顶多拉个手，彼此多看两眼时，辛夷就敢拉着李羡鱼跑山坡上，钻庄稼地里，藏进芦苇荡一探究竟了。
“哎呀，这东西还是抢来的好用，你说是不是啊吕长空。”这天，辛夷开开心心，揪住他的耳朵，“吕，长，空---”
“哎哎哎，什么，是是是。”吕途回过神赶紧点头，他家小姐老喜欢干这种无伤大雅的缺德事儿。
“嘛呢，讨厌。”辛夷有点不高兴。
“没什么，怎么了？”吕途说。
“看，在我姐那儿顺的。”辛夷向他炫耀手上的葫芦。
“这么大个儿，太上老君的葫芦啊，怎么长来，真有趣。”吕途说。
“哎，这算什么，带你去看一有意思的，那才叫好玩呢。”她带吕途去了后山上，穿过一片高高低低的墓园，松柏遍布。“二姥，咱去哪啊？”吕途有点怀疑辛夷要把他埋了，“都是墓地，这好偏僻。”
“哎，差不多吧，男人的坟场，进去就是等死---寡夫大院儿啊。”辛夷飞起一脚，石头滚去，残破落灰的木门吱呀一声，腕口粗细的铁链在风中摇晃，“就是各位大姥留下来的男人们，七大叔八大爷，或是被妻主厌弃失宠，或是为正夫所不喜，还有的是无子鳏夫，迁居此处，责令其静心度过余生。”
“什什，什么？”吕途说，“这还有人住吗？”
“呃，曾经住着我的七个小爸和九个小姨夫。”辛夷说，“麻将都能凑四桌，热闹的呢，还能围一块儿看点儿八点档的丈婿家庭伦理电视剧啥的，你是不知道，那恶毒男二跟丈爹有多坏，心机得要命，老是欺负男主，还好我们女主慧眼识珠。”
“什么？”吕途一脸震惊。
“就是《哑巴新郎》还有那个《当家的男人》啊，嘿哟，可气死我了，其实想想挺夸张的，都能给我小爸气哭三条手帕，不过一般都是我看动画片，不是，你没看过？”辛夷说，“哦，那就是我们这边专供了。”
“这些电视剧有什么意思啊。”吕途说。
“诶，你不知道，我们这边男的最多只能念到初中，学位数有限，一般会紧着供姐妹出去，有钱也不行，大姥说男的书读多了一肚子坏水儿，”辛夷说，“他们一般就喜欢看点家长里短的扯闲篇儿，弄太复杂了他们看不懂，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秀才。”
“前面还有，给你看一活的。”
“还，还没到吗？”吕途问。
“马上，”辛夷健步如飞，“喏，有人给他送饭，光着身子，打断腿挑了脚筋困在窑洞里，一年四季就一条裤衩。”腕口粗细的铁链拴着一个男人，他形容枯槁，老态毕现。
“这，这什么人？”吕途一阵恶寒，“多大年纪？”
“是我妈以前的收留的一个配子，现在，不到五十吧，谁知道呢，听说长得还挺漂亮，我姐生下来还没三天人就疯了，不过我妈喜欢得紧，之前还能经常看到大姥晚上来这儿宠幸他呢，不过若是当年由着他掐死了，我也用不着这样费心去对付她了，是吧。”
“什，什么叫‘收留’？”吕途有些紧张。
“啊，简单来说就是他跟这儿走丢了，不请自来在我姥的鱼塘里洗澡，我妈给他衣服拿走很正常吧，嘿，被我姥爷捞上来打个半死，我妈给他救了，他无以为报遂以身相许给我妈生了个孩子，后来疯了，我妈和姐姐还养着他，这不是收留是什么？”辛夷振振有词，吕途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