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提到“超过四十种药物”、“系统性药物折磨”、“认知混乱”、“体重从400磅暴增至480磅”这些关键词时，台下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快门声。
“我的当事人，维克托·李先生，”
卢卡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位合法的商人，一位曾经为国家带来荣誉的拳王，一位受人尊敬的社区议员。”
“仅仅因为他的华裔身份，因为他在商业上取得的、令某些人不安的成功，就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
“被这个国家的暴力机关——联邦调查局，非法拘禁四十三天，并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旨在摧毁其意志和身体的药物折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记者群，然后指向身后那骇人的对比图。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这绝非偶然！这是系统性种族歧视和权力滥用的冰山一角！”
“FBI内部，必须有人为此负责！他们必须为他们对维克托·李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卢卡律师没有直接呼吁人们走上街头，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干柴，投向了早已积郁在华裔以及其他少数族裔社区中的不满与愤怒的火山口。
他精准地将维克托个人的悲剧，与更广泛的社会矛盾捆绑在一起。
“非白人裔的命也是命！”——这个隐含的讯息，通过电波，瞬间传递了出去。
引信已被点燃，爆炸接踵而至。
几乎是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内，各大报纸上、各种忽然出现的大字报等等：
“#FBI种族歧视”、“#药物折磨维克托·李”、“#非白人裔的命也是命”、“#为维克托讨回公道”等标签就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卢卡律师团队精心准备的新闻资料包、那震撼的对比图、医疗报告的关键摘要，被无数人转发、评论。
以及许许多多的少数民族的苦难史也混在其中，将一大群没有父亲的、没读过多少书的、喜欢持有喷火小玩具的人吸引进来。
起初，只是在纽约、旧金山、洛杉矶、芝加哥等大城市的华裔聚居区，出现了零星的抗议人群。
他们的皮肤颜色五花八门，举着维克托的照片，打印着“停止种族主义迫害！”“FBI：给个说法！”“正义为维克托！”的标语牌，聚集在联邦大楼前或繁华的十字路口。
但很快，这场抗议开始升级。
背后，隐约可以看到与“天际风城”集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接受其资金支持的社区组织、民权机构的活跃身影。
他们提供了法律咨询、物资支持，并进行了有效的串联和组织。
三天后，纽约曼哈顿，示威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所在地。
人群是五花八门的面孔，开始有许多其他少数族裔，以及对政府权力滥用感到担忧的白人活动家加入。
他们高呼着口号，挥舞着标语，堵塞了周围的街道。
警察组成人墙，紧张地维持着秩序，空气中充满了对抗的火药味。
在旧金山，示威者包围了联邦大楼，他们用中文、英文高喊着“ shame on FBI! ”（FBI可耻！）。
有人开始发表演讲，讲述非白人裔在美国历史上遭受的不公待遇，再到如今的“维克托·李事件”，将个体的痛苦与族群的集体记忆连接起来。
芝加哥，维克托的大本营，抗议的规模最为庞大。
数以千计的示威者聚集在“天际风城”集团总部大楼外的广场和邻近的联邦机构前，声浪震天。
麦克斯·李虽然没有直接露面，但集团发表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支持“所有寻求正义的和平抗议者”，并宣布设立基金，为在此次事件中被捕的示威者提供法律援助。
一场针对FBI的信任危机和关于种族平等的社会大讨论，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席卷了美国。
报纸头版、电视新闻黄金时段、网络头条，都被维克托·李那对比鲜明的面孔和街头汹涌的抗议人潮所占据。
FBI陷入了空前的被动。
他们最初试图以“调查仍在进行中，无法对具体案件置评”的标准说辞来应对，但在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和日益激烈的街头抗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内部开始出现分歧，有人主张强硬应对，有人则担心这会进一步激化矛盾，损害机构的长期公信力。
尤其是维克托始终没有停止一点的是，各处大城市之中，总是从垃圾堆旁边忽然出现的、装满子弹的AK总是那么及时，这让一大群致力于‘自力更生’的黑人大小伙子十分高兴——社会治安在明显下降。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芝加哥那家顶级私人医疗中心的病房里，维克托·李在妻子的陪伴下，通过电视屏幕，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里，复仇的火焰，正在一点点重新燃起。
他知道，法律诉讼和街头抗议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为他呐喊的人群，对麦克斯和卢卡律师，发出了归来后第一个清晰的指令：
“找个化妆师，给我化个妆，让我半死不活！”
这场由药物报告和法律诉状点燃的烈火，才刚刚开始燃烧，它必将席卷更多的东西，直至将真相与正义，或者更深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