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审计公司的老乔,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如鹰。
跟随维克托一同前来的,还有安保公司的负责人弗兰奇,他身材壮硕,沉默寡言,像一座铁塔般带着几名精干手下守在关键出入口,确保审计工作不受任何干扰。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赌场依旧人声鼎沸,老虎机的音乐和轮盘赌球的滚动声不绝于耳,但在行政楼层,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员工们行色匆匆,不敢大声交谈,偶尔投向那间被临时征用会议室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不安。
老乔和他的团队像最精密的仪器,开始翻阅堆积如山的账本、流水记录、监控录像。
他们核查每一笔大额交易,追踪每一个可疑的现金流向,比对供应商合同与实际支付金额。
维克托则坐镇总经理办公室,听着老乔的阶段性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维克托,”
老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初步发现有问题。餐饮采购和部分装修项目的回扣,金额不大,但手法拙劣。另外,贵宾厅的筹码兑换记录和银行流水有大约八十万美元的缺口,时间点很有规律,像是内部人定期拿取。”
维克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人?”
“两个。采购部副经理安德森,还有现金管理室的一个主管,戴维斯。证据比较充分了。”
“处理掉。”
维克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通知警方,以商业欺诈和盗窃罪移交。让弗兰奇的人‘请’他们出去,动静小点。”
命令被迅速执行。
当弗兰奇和他面无表情的手下出现在安德森和戴维斯面前时,两人瞬间面如死灰,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众多员工惊恐的注视下,他们被“礼貌”而坚定地带离了办公区,直接移交给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警察。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多余的废话,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帝豪内部传播开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公司审计,这是一次立威,一次清洗。
维克托用两个中层管理者的职业生涯和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底线和不容挑战的权威。
帝豪赌场酒店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风暴过后,秩序为之一新,效率反而在战战兢兢中提升了不少。
清理完内部隐患,维克托的注意力转向了另一场“战争”——拳台。
2月21日,大西洋城另一个地标性建筑,举办拳赛的豪华场馆内,WBA、IBF拳王维克托与挑战者迈克尔·穆勒的称重仪式即将开始。
媒体区早已挤满了长枪短炮,记者们翘首以盼。
观众席上也坐满了迫不及待的拳迷和看客。
空气中充满了躁动与期待。
这不仅仅是一场拳王卫冕战,更被媒体渲染成了“恩怨对决”。
几年前,年轻气盛、以“大嘴巴”著称的穆勒在接受一家体育报纸采访时,曾公开嘲讽维克托是“靠算计和金钱堆起来的纸老虎”,“拳台上僵硬得像块木头”,“根本不配拥有金腰带”。
这些言论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尽管维克托方面一直没有正式回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拳王绝非善茬,睚眦必报是他的风格之一。
聚光灯骤然亮起,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首先出场的是挑战者迈克尔·穆勒。
他仅穿着拳击短裤,22岁的年轻身体肌肉线条分明,充满活力。
他一上台就做出各种夸张的挑衅动作,对着镜头咆哮,挥舞着拳头,试图吸引所有注意力。
“我来了!大西洋城!明天,就是维克托神话破灭的日子!”
穆勒对着麦克风大喊,“他以为他是谁?商人?拳王?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我会撕碎他那张故作深沉的脸!四回合!我打赌他撑不过四回合!不,或许三回合就够了!”
台下他的支持者发出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接着,维克托出场了。
他同样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钢浇铁铸,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与穆勒的张扬截然不同,他步伐沉稳,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站上体重秤,顺利通过称重。
按照惯例,双方拳手需要面对面站立,让媒体拍照,这也是心理战的一部分。
穆勒立刻凑到极近的距离,几乎额头碰着额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维克托脸上,嘴里喋喋不休地继续着嘲讽:
“嘿,骗子!商人拳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明天我会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原形毕露!你听见了吗?你的那些钱救不了你!你的那些手下也帮不了你!就你和我,在拳台上,像个男人一样!我要打断你的肋骨!”
维克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盯着穆勒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字,但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穆勒的怒火被这种无视彻底点燃,他更加激动,咒骂声也越来越难听,最后还是教练和工作人员上前才将他拉开。
称重仪式在一种极度不对称的喧嚣与寂静对比中结束。
媒体们兴奋地记录下这一切,明天的头条已经有了——“穆勒极尽挑衅,维克托冷若冰霜,复仇之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浓烈的火药味,以及维克托平静外表下可能隐藏的汹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