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正常,皮肤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一些,可能是麻醉剂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寄生种在体内活跃时消耗了过多的能量。
“老师,手术器械准备好了。”
林逸戴上手套,从器械盘里拿起那把特制的手术刀。
刀身比普通手术刀长了不少,刀刃的弧度经过特殊打磨,适合切开脊椎骨之间的缝隙。
无影灯的灯光落在塔莎的后颈上,那片皮肤已经被芹娜剃干净了,露出下面青白色的头皮和隐约可见的血管走向。
“开始吧。”
林逸的手术刀沿着塔莎的后颈正中线切下去,切口从发际线延伸到颈椎的位置。
皮肤被切开后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层和灰白色的筋膜,他用拉钩将两侧的肌肉向旁边分开,露出颈椎的棘突和椎板。
寄生种的触手已经覆盖了整段脊髓,那些灰白色的丝状物像一张细密的网一样包裹着脊髓的表面,从颈椎一直延伸到腰椎,每一根触手都连接着一根神经根,触手的末端已经与神经纤维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半透明的混合组织。
林逸之前看到的寄生种,基本上都是幼虫形态,往往只有很小一只寄生在后脑勺脑干附近,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可能是由于寄生的时间非常长,寄生种已经在对方的体内发育完全。
林逸稍微剖开了一下,发现对方的神经位置已经全部被寄生种的触手给覆盖了。
也就是说,想要解决掉这个寄生种,就必须要动大手术,将对方整个身体的神经部位都要处理一下。
林逸用显微镊夹住一根触手的末端,轻轻向外拉扯。
触手被拉长了一小段,然后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阻力,来自触手与神经纤维融合处的拉力反馈。
“芹娜,止血钳。”
芹娜把止血钳递过来,林逸用钳子夹住触手被拉长的部分,然后换用手术刀在融合处的边缘轻轻切割。
他在分离触手与神经纤维的融合体时用了一种螺旋式的切割手法。
触手与神经纤维之间其实存在一个极薄的分界层,那层细胞的形态既不像触手组织也不像神经组织,更像一种两者共生后产生的过渡结构。
如果从正面下刀,很难把触手完整剥离下来而不伤到神经。
螺旋切割可以从侧面切入那个过渡层,顺着纤维的走向把触手一圈一圈地卷下来。
这样操作速度会慢一些,但对神经的损伤可以降到最低。
林逸的手术刀在那一小片区域里转了四圈,每一圈都切断了更深处的一层触手组织,直到最后一圈切到底层的神经鞘膜时,他才用镊子把那段已经分离的触手轻轻拉出来。
芹娜站在他身侧,视线始终锁在切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