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盛满深红色液体的培养皿。
液体中漂浮着一具残破的躯体，肌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断裂的肢体处大量血丝，如藤蔓般爬满整个缸体。
“我们所有人，都是源自于母体！”
九号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瞟向培养皿中的残破躯体。
“计划失控那一刻，作为核心的她，被激活了母性本能，为了保护真嗣，她残留的意识激活了 SEELE基地最深处的克隆工厂。”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
“我们每个人，都是她意识的延伸。每个新个体诞生，都会继承她的记忆碎片和守护意志。”
话音刚落，更多的绫波丽从黑暗中走出，密密麻麻地围在周围，红色的眸子齐刷刷地盯着李昱，场面诡异又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李昱扫了一眼，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这么多美少女同时注视，只是这场景实在让人不能产生半点愉悦之情。
培养皿中，那具残破的躯体突然睁开双眼，空洞的红眸直直看向李昱。
下一秒，整个地下基地响起整齐的咏唱声，如同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空间里回荡。
“只要淀真嗣醒来，他驾驶的初号机，就能击败复苏的亚当，终止人类补全计划！”
“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是让真嗣活下去，直到他愿意醒来，或者……直到我们全部耗尽！”
啪啪啪！
李昱抬手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咏唱声中格外突兀。
他看着九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绫波丽，或者说莉莉丝，演技不错，我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九号脸上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色，红眸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李昱的目光转向培养皿中残破的躯体，语调毫无波澜。
“故事编得不错，但有几点破绽。”
九号瞳孔微缩，她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李昱的解释。
“第一，你们是如何凭借人类之躯，抵抗亚当细胞侵蚀的？光是你们还好说，为什么这个基地的地面，都如此干净？”
“第二，绫波丽的身体里有莉莉丝的基因，身为第二使徒的你，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默默死去，说了这么多，你从未提到过莉莉丝的去向。”
“第三，你可能自己不知道，但在我眼里，你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神性的光芒。”
“还有，你知不知道，其他绫波丽的名字，在我眼中是红色！她叫张北辰.....她叫罗家峪........其实，他们都是轮回者吧！”
身为猎杀者，李昱拥有的权限极高，让他很容易就能看清真相。
九号脸上的惊愕慢慢收起，眼神变得愈发冷漠，红眸中透着看尽一切的沧桑，瞬间褪去了人造人的僵硬。
“你果然和其他轮回者不同！”
她缓缓开口。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他们口中的猎杀者？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常，前来猎杀堕落轮回者？”
话音未落，九号的身体突然凭空升起，周身浮现出菱形的蓝色 AT力场，力场边缘闪烁着细碎的电光。
李昱冷笑一声，这是完全不掩饰使徒身份了吗，演都不演了？
李昱嘴角微微挑起。
“动手之前，我劝你想清楚，轮回者和猎杀者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壤之别！”
“如果你还想他活着，最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李昱眼角瞟向维生舱中的淀真嗣，脚下突然浮现出一圈白色光环。
下一秒，数万个培养舱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一层冰霜，坚硬的钢化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舱内的绫波丽复制体被冻在淡橙色的 LCL溶液中，表情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请住手！”
九号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AT力场剧烈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