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这里。
不,不是来过。
是……梦到过。
每年的春节,无论他是去面麻家过年,还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公寓里,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
梦里,他会来到这样一个家。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金发的男人,有时候在看报纸,有时候在看电视,有时候就只是坐在那里,温柔地笑著看著他。
厨房里,一个红发的女人在忙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谣,手里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还有一个女孩子,围著围裙,在女人身边打下手,有时候是洗菜,有时候是摆盘,有时候会因为放多了盐而被女人笑著数落。
然后,会有一个少年走过来,给他的头来一拳,笑骂著让他别傻站著,快去搬桌椅板凳,准备吃年夜饭了。
那个少年……
鸣人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滑落。
他想起来了。
每年的那个梦,每一次醒来,他都记不清梦里父母和那个女孩子的脸。
只有那个少年的脸,清晰得如同刻在脑海里。
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另一张脸,渐渐重叠。
是面麻。
是他梦里的……哥哥。
「为什么……」鸣人跪倒在地,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缘廊的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些……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只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就在这时——
周围的环境再次剧变。
温暖的阳光消失了,舒适的缘廊消失了,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潮湿、阴冷、散发著霉味的下水道。
脚下是一片浅水,水面倒映著头顶昏暗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