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中有细,曼妙得令人心醉。
甚至来不及眨眼,二十二号赛车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浩浩荡荡地离开第一个缓冲弯,从高速到低速再回到高速,堪比水银泻地地灌入三号大弯,耳膜之上似乎可以清晰听到万马奔腾的洪流呼啸持续撞击。
主看台观众全部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屁股一点一点离开座位站立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一缕法拉利红。
轻盈灵动,悄无声息,表面看来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难度,但站在钢丝绳索之上摇摇欲坠岌发可危的赛车却匪夷所思地保持稳健,如履平地地一路狂奔,剪刀划过丝绸一般,红色残影破开空气。
此时才注意到,三号大弯如同月牙又宛若弯弓,饱满、圆润,全油门通过,持续飙升的速度挑战极限。
连带著,石青色的赛道也劈波斩浪地划出一道白色,翩若惊鸿地扬长而去。
一直到—
「第一计时段!汉密尔顿刷紫!」
「卫冕冠军毫无保留,梅赛德斯奔驰的速度压榨到了极致!」
惊雷,炸裂,皮开肉绽,头皮舒展,直播间里激情澎湃的嘶吼将整个蒙扎拽入地面,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注意力猛地从二十二号法拉利身上抽离,此时才深深意识到,刺刀见红的较量正在赛道不同位置展开,每个弯道、每次刹车都是命悬一线的厮杀。
赛道看台之上的现场观众无法掌控全局,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场景,如同管中窥豹一般,却依旧没有人愿意转移视线。
罗吉亚弯前方,法拉利二十二号正在靠近四号五号组合弯,其实这里拥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第二减速弯。
经过三号大弯推向极致的速度在这里必须断崖式控制,却又必须如同芭蕾舞女伶脚尖直立点地一般精准控制。
稍稍些许偏差,可能就要直接冲进砂石堆。
安东内利一愣:极限晚刹车?正如同第一个减速弯一样?
不,提前刹车。
耳边瞬间炸开贝尔曼的惊呼声,安东内利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可以清晰看到,陆之洲甚至比平时提前三米刹车,和第一减速弯大开大合肆意张扬的驾驶风格截然不同,和风细雨地温柔抱住四号弯的弯心。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此时,陆之洲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接触第二计时段,因为经过第一计时段的能量释放,赛车在接下来这个区间容易转向过度。
如果继续采用相同的驾驶方式,推头、锁死、陀螺,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葬送这一个飞驰圈。
陆之洲必须保持全神贯注全面紧绷,以更加细腻更加敏感的方式完成驾驶,完完全全沉浸在赛车里,细细感受赛道传来的每次起伏每次连绵,轮胎温柔而严实地紧紧抱住地面,严丝合缝地贴著弯道飞驰。
蒙扎不愧是全面最快速的赛道,地面平整、水平统一。
当陆之洲的驾驶风格温柔下来的时候,赛道似乎也跟著温柔下来,所有惊涛骇浪全部潜入浩瀚海底。
四号弯、五号弯,根本来不及眨眼,第二减速弯已经留在身后,接下来则是两个连续直角右弯的衔接。
安东内利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潜意识冒出一个惊叹,「漂移?」
「不,那不是————怎么可能————」一直到贝尔曼惊呼连连的时候,安东内利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