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顿,他声调陡然拔高,又道:「现下,我继续方才未竟之言,向诸位宣告一件与诸位同样休戚相关的大事。」
他这样一说,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独孤瞻立于一旁,心中满是诧异,暗自钦佩阀主的定力,骤然遭遇这般变故,竟能迅速稳住心神。
只是他心中疑惑:慕容晓晓已然带人离去,结盟之人不在场,盟约又该如何签订?
堂前,独孤望缓步踱步,语气铿锵有力,仿佛方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诸位皆知,河陇八姓世代相守,彼此制衡,两百余载相安无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慕容氏罔顾邻里信义,无端挑起战事,出兵征伐于氏,掀起两姓纷争。
战火此时虽然尚未蔓延至我临洮,可民间生计,已然深受其扰了。」
独孤瞻听得愈发错愕,阀主这番措辞,全然没有要与慕容阀结盟的意向,怎么反倒隐隐带著斥责之意。
「我独孤氏素来没有争霸之心,无意逐鹿之战,更不愿被他人利用,沦为诸阀相争的利刃。」
独孤望诚恳地长叹一声:「可战乱一起,无人能独善其身。为保全宗族、安稳乡邻,我独孤氏不得不提前谋划,谋求一隅安宁。」
他长长叹息一声,又抬眼看向满堂宾客,声音拔高了些。
「所幸索阀遣使而来,愿与我独孤氏缔结盟约,互不攻伐,共守河陇安稳。
如今索阀使者索弘,就被老夫安置在城郊别业。明日,老夫便要代表独孤氏,与索阀正式签订盟约!」
「诸位远道而来,旅途劳顿,不必宴后即刻返程。今日特此邀约,还望诸位明日莅临盟约大典,共证此事。」
独孤瞻怔怔地望著自家阀主,已然呆若木鸡。
独孤望陡然张开双臂,宽大衣袖舒展如垂天之羽,凛然气魄好不慑人。
「乱世纷纭,山河动荡。我独孤氏唯愿守一方太平,亦会为河陇安宁,略尽绵薄之力!诸君,举杯!」
满堂宾客虽满心茫然,依旧齐刷刷起身举杯。就连席间了然大师、清慧师太等方外之人,也懵懂抬手,执起身前素酒。
独孤望声震屋瓦,庄重肃穆:「今日腊八盛宴,吾以此杯明我心志。一杯敬太平.
「,阀主府外,长街尽头。
一辆简约轻便的乌木马车静静停靠在街边,十余位骑士肃立牵马。
其中一半是身姿清丽的少女,一半是体魄魁梧的战士。
众人皆著劲装武服,腰间刀剑寒光凛冽,戒备森严。
六名女尼缓步行至马车近前,车帘轻掀,一名轻纱覆面的女尼便从车中跃出,走入队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