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摆放著一只青白釉莲瓣深碗,胎骨细腻温润,釉色素雅匀净。
旁侧一柄银质羹匙,匙柄刻著缠枝忍冬纹路,细密精巧,这都是世家清雅器物。
碗中盛著一碗七宝粥,也就是世人俗称的腊八粥。
此粥源自佛门,本是为纪念释迦牟尼所制,故要礼佛在先。
独孤府这粥用料考究,远非寻常百姓可比。
江南上等白糯米搭配饱满黍米,文火慢熬至软烂黏稠。
再添赤小豆、去皮甜枣、风干山栗,辅以胡桃仁、甜杏仁。
出锅时调入少许炼蜜,兑上半勺醇厚的羊乳,香甜温润,气息绵长。
独孤婧瑶执起羹匙,轻轻拨开浮在表层的粥米,白雾袅袅升腾。
她眸光清淡,幽幽地道:「这是我在独孤家,过的最后一个腊八。吃完这碗粥,我们便动身离开。」
侍女垂首屈膝,恭声应下,悄然退至一旁,不再打扰。
天光穿透雕花窗棂,落在少女素白清丽的侧颜上。
她进食动作缓慢,仪态端庄娴雅,只是今日眉眼寂然,格外有出尘之意。
「小妹!还在此耽搁什么?大宴即刻便要开始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独孤清宴身著一身华贵锦袍,匆匆走入院中。
身为独孤府核心子弟,他本需出席岁末大宴,却特意抽空前来,探望自家妹妹。
「三哥!」独孤婧瑶抬眸浅笑:「这碗七宝粥熬得绵密香甜,你可要尝尝?」
她已下定决心,今日抽身离去,永不再归。面对自幼感情深厚的三哥,心底难免不舍,生出几分悲凉。
独孤清宴顿足,他这时哪有心用膳。
他快步走到独孤婧瑶身侧,跪坐下来,殷殷叮嘱道:「小妹,你此番仓促出走,随身财物定然不足。
待你安顿下来后,务必传信于我,我好给你送些金银财物,保你衣食无忧。」
「三哥不必费心了。」独孤婧瑶眸底泛起一抹感动的泪光,唇角含笑,柔声道:「妹妹这一回,准备很充分呢。」
说著,独孤婧瑶向贴身侍女摆手示意。
侍女心领神会,侧身让出身后之物。
独孤清宴定睛看去,只见那儿摆著田相七衣一套、五佛冠一顶、一百零八颗的念珠一串、法牌一枚、锡杖一根、素钵一只,罗汉鞋一双。
独孤清宴茫然道:「这————充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