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夫人看著她满脸慌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点了点头,道:「你舅舅受了伤,不过眼下伤情还算安稳,跟我进去吧。」
「好!」听闻「伤情还算安稳」,尉迟芳芳悬著的心顿时落了大半。
她刚走出两步,忽又停下脚步,扭头对破多罗嘟嘟道:「你速去————寻我大哥回来主持大局!一定要快!」
破多罗嘟嘟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抱拳,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尉迟芳芳这才定了定神,紧随阿依慕夫人的脚步,踏入了大帐之内。
夜色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天边先是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驱散了些许沉沉的黑暗。
紧接著,一束彤红的霞光刺破天际,渐渐铺展蔓延,将温暖的光明洒遍了木兰川的每一寸土地,也照亮了这片饱经战火的营地。
经过一夜的混战厮杀,整个木兰川已然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残破歪斜的毡帐随处可见,有的被烈火焚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有的被马蹄踏得面目全非。
散落的刀枪剑戟、折断的弓箭,混杂著干涸发黑的血迹,铺满了营地。
还有不少倒卧的士兵尸体,姿态各异,无声地诉说著昨夜战事的惨烈。
唯有凤雏部落的营地,显得规整有序。
只因尉迟芳芳早已严令部众,死守营寨,不得擅自外出参战,故而得以独善其身。
此时,白崖王妃安琉伽正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兴冲冲地赶回营地,眉宇间满是得意与张扬。
那颗人头正是秃发琉璃的,乃是她亲手斩杀。
这份功劳,足以让白崖国在草原诸部中的声威更上层楼,安琉伽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刚一踏入营地,安琉伽便翻身下马,迫不及待地问道:「大王呢?」
锦衣夜行,如富贵不还乡,这般天大的功劳,她怎会默默藏起?
一名王帐侍卫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导:「回王妃,昨夜混战中,镇荒部落的人错将咱们的部落勇士当成了秃发部落的敌人,斩杀了我方数人。
大王震怒,找镇荒族长讨公道去了。」
「喊!」
安琉伽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手将秃发琉璃的人头扔在地上,抬起一只脚,踩在那颗人头上。
她单手掐著小蛮腰,又问道:「那我表哥呢?安陆统领去哪了?」
那侍卫摇了摇头,应道:「回王妃,属下等也在找安大统领,只是昨夜战事混乱,想必是安大统领受了伤,无力参战,便找地方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又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中提著一团皱巴巴的破布,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黏腻发硬。
他抚胸禀报导:「王妃!属下找到安大统领的板舆(担架)了,您看。只是————只是未曾找到安大统领本人。」
安琉伽看了看他手中那团血赤呼啦的破布,布料破烂不堪,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