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自然与生存的压力,迫使我们不得不放下那些繁文缛节,降低教化的标尺。
芳芳虽是弑父,可她本心不坏,绝非残虐无行、冷血无情之人。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清楚,一个人根植心底的理念,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改变的,多说无益,反倒显得刻意。
她却不知,此时坐在对面的杨灿,早在听她解说过半时,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便已悄然落地。
甚好,甚好啊!
这般一来,我便不用担心尉迟野与尉迟芳芳会找我来个狗血的为父报仇了。
念头一转,杨灿的心思便更加活络起来:
既然是这般局面,自己该如何加以利用,才能彻底搅黄草原诸部的联盟,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他微微垂著眼眸,指尖轻叩膝头,似听非听,渐渐陷入沉思。
阿依慕说完,见他依旧微垂著眼睛,有些出神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羞恼。
这时,杨灿心中已然有了眉目,紧锁的俊眉缓缓舒展,眼底的沉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阿依慕,轻笑道:「夫人所言,我已然明白。
我效忠的,从来都是芳芳公主,这些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愿置喙。」
听闻此言,阿依慕心中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一丝欣然:「如此,我便放心了。
现在,外面还乱著,巴特尔就先留在我部营地中歇息吧。」
说著,她扶著案几缓缓站起身,微微颔首道:「我还要去探望夫君的伤势,还请海涵。」
「夫人请便!」杨灿再次欠身一礼,目送她匆匆向帐外走去。
昏黄的灯光侧照在她的身后,描绘出一道规模足够夸张、曲线却很柔和的弧形金边。
润,很润,润Plus!
当尉迟烈已死的消息传来,尉迟芳芳不及多想,便带著破多罗嘟嘟,快马离开了营地。
夜战的余波仍在营盘中蔓延,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四处都是慌乱奔走的士兵与散落的毡帐碎片。
尉迟芳芳目光锐利,手握马鞭,灵活地避开沿途的障碍,带著破多罗嘟嘟一路闯关,不多时便抵达黑石部落。
这时,她才得知,舅父尉迟昆仑竟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因为尉迟烈之死而涌起的满心喜悦,顿时被担心所取代,尉迟芳芳急忙让人带路,带她去探望舅父。
堪堪抵达尉迟昆仑暂歇的大帐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帐侧缓缓走来,正是阿依慕夫人。
尉迟芳芳心中一紧,急忙迎上前去:「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