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望楼,实则简陋至极,不过是用几根粗壮的木杆拼接而成,将近三丈高,下粗上窄,杆身之间横七竖八地钉著木板,既能稳固架子,也可供人攀爬而上。
望楼最顶端的平台狭小逼仄,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外围围著一圈简陋的围栏,可供人扶著观望四周战况。
凤雏部落中,唯有尉迟芳芳与破多罗嘟嘟的亲信侍卫,知晓此次夜袭的真相,普通士兵皆是蒙在鼓里。
更何况,营中还有慕容宏昭及其麾下百余名侍卫,因此该有的「正常反应」,半点都不能少。
再者说,这座望楼也并非单纯做样子给慕容宏昭看,尉迟芳芳也需要借著它,实时观察秃发部落的偷袭进度,掌控战局走向。
——
望楼之上,两名士兵扶著围栏,探出大半个身子,目光紧盯著夜色笼罩下的木兰川。
此刻夜色深沉,视线受阻,他们只能凭借各处营地的火把、被烈火引燃的帐篷,以及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大致判断战况走势。
「公主!南面有敌侵入!不过他们并未停留,直奔黑石部落而去,已然突破了素和部落的营地,此刻正与黑石部落的人激战在一起!」
一名士兵高声呼喊,声音顺著夜风传到楼下。
此时,破多罗嘟嘟正驻守在辕门处,亲自带兵防御,中军大帐前,只剩下慕容宏昭夫妇,以及双方的侍卫随行。
慕容宏昭闻言,眉头紧锁,心急如焚。
另一名士兵也随即呼喊起来:「公主!西面似乎也有强敌来袭,只是距离太远,火光昏暗,看不清具体兵力与战况!」
凤雏部落地处最东侧、木兰河下游,而黑石部落则驻扎在最西侧、木兰河上游,两地相距甚远,再加之夜色浓重,想要看清西侧的战况,著实困难。
慕容宏昭站在望楼下,急得来回踱步,心头焦躁难安。
他一直盘算著利用黑石部落的势力,却又不希望尉迟烈趁机坐大,是以才暗中勾结玄川部落与白崖国,想暗中算计自己的老丈人一把。
可他从未想过,让黑石部落真的陷入覆灭之灾。
慕容家族一旦举事,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精锐的草原骑兵作为支撑,才能一鸣惊人。而黑石部落,便是他最看重的那支力量。
就在这时,望楼上的士兵又高声呼喊起来:「公主!先前从咱们营地间隙穿插过去的人马,目标也正是黑石部落!
欸?他们好像停住了,像是有其他部落在阻击他们,夜色太暗,一时看不清旗号!」
话音刚落,前方守营的一名斥候便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对著尉迟芳芳与慕容宏昭双手抱拳,语气急促地禀报导:「公主,贵婿,属下已然查明来犯之敌的底细!」
尉迟芳芳尚未开口,慕容宏昭便已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快说!他们是什么人?兵力有多少?」
斥候应道:「回贵婿,来犯之敌并未打出旗号,但方才冲杀之时,属下听清了他们的呼喊,他们是秃发部落的人!」
「秃发部落的人?」
慕容宏昭激动地道,「那就不会错了!草原二十三部皆聚集于此,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我早该想到的!这秃发部落定是狗急跳墙,走投无路之下,才敢孤注一掷发动夜袭!」
他转头看向尉迟芳芳,急切地道:「娘子,事不宜迟,咱们应当立刻出兵,自后包抄上去,为岳丈大人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