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临照的父亲曾是北穆太学博士,因为触怒权贵被构陷致死,她这一房才没落下来,她也因此被上一代齐墨钜子收为了养女。
上天似乎格外垂青于她,给了她过目不忘的天赋,为人品性又好,天资聪颖,使得老钜子将毕生所学对她倾囊相授了。
崔临照六岁时,便进入辩传阶段,随齐墨诸学者精研《兼爱》、《非攻》,兼修儒道,以拓宽论辩维度,最善于用民生实例拆解强权逻辑。
十四岁时,她进入义传阶段,以「游学辩士」之名开始随老师游走于建康、
邺城、会稽等地,以「止战重民」传播墨学,积下深厚威望。
二十一岁时,她的义父兼老师因为力阻「北穆伐陈」遭权贵毒杀,死前传位于她。
她以一场「救民与争地敦重」的辩论,折服了齐墨众学者,正式继承钜子之位,如今她做这齐墨钜子,也不过才一年光景。
但事实上从她十六岁时,就献计于恩师,为齐墨定下了移转陇上,避儒锋芒,于一隅发展,再谋东进的策略。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是事实上的半个齐墨钜子了。
「崔某此来,非为游学,事实上,正是为了赵师和杨城主而来。」
崔临照的目光落在杨灿脸上,笑容清冽如泉:「我有一策,欲与秦墨钜子相商,杨城主不妨一同听听。」
赵楚生闻言,却摆摆手道:「不是一起听听,崔钜子有所不知,如今秦墨诸般事务,皆有赖于杨兄弟。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言说。」
「哦?」崔临照笑吟吟地瞟了杨灿一眼,眸中亮起兴味的光来,仿佛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既如此,你我三人,便坐而论道吧。
」
说著,崔临照便在舱中洒然坐下,阳光从舱窗上透进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袍角上,漾起了几分温暖的光晕。
陈府的小书房里,四碟小菜,一坛老酒,正悠悠散著琥珀色的酒香。
陈惟宽执壶的手稳得很,酒液顺著壶嘴注入屈侯的酒杯,激起细碎的涟漪。
屈侯早已是六七分的醉意,眼尾泛红,握著酒杯的指节却泛著白。
那不是醉后的绵软,而是压不住的愤懑。
他仰头又是一杯,酒液顺著脖颈滑进衣襟,留下深色的痕迹。
陈惟宽自己的酒杯端在手里,却迟迟未饮。
他盯著杯中晃动的酒影,像是盯著一团解不开的乱麻,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可惜啊,再好的酒,也解不了心头的愁。杨灿这么乱搞,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上邽人,怕是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屈侯闻言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片红意:「呵,何止是没有立足之地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葬在哪里了。
他夺我兵权,还逼我去与那些亡命之徒搏杀,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屈督的痛,我感同身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