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带著十多个鞍荐齐全、披甲执锐的武士赴会,也就说的通了。
城主府门大开,对这些各司署的正印官而言,却如一张大张的虎口,人人惴惴,整衣而入。
屈侯的十一心腹,就在府门外下马,鞍不离马,刃不离身。
如果他们老大持著一口短刀,披头散发、头破血流地从里边冲出来,他们是要按照事先的计划,立刻扶屈侯上马,逃奔凤凰山庄「告御状」去的。
当此时也,上邦城外五里亭下。
索弘身著锦袍,外罩银狐领的大氅,虽然六十过半的年纪,却是身姿挺拔,精神矍铄地坐于亭中。
在他身侧,俏生生地站著一个小妇人,身著一袭石榴红的蹙金襦裙,头戴点翠的珠钗,正是他如今最宠的侧夫人陈幼楚。
在索弘对面,还坐著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著一袭藏青绫的罗袍,三绺短髯。
此人便是索弘的老丈人,陈家家主陈方。
亭外,二十余奴仆衣著光鲜,神情肃穆地站在那儿。
路边停著三辆乌木轺车,悬挂的车帘上绣著精致的云纹。
拉车的骏马毛色油亮,鞍皆是上等皮革所制,尽显奢华而不张扬的排场。
「岳父大人,」索弘看扛眼比他小已十多岁的老丈人陈方。
陈方有点紧张,因为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商贾,而今天来的可是青州崔氏家的贵客,还是名满天下的学士。
索弘笑吟吟地道:「崔学士非是一般人物,学集渊博,谈吐文雅,不是颐指气使的狂人,无需过于担心。」
「好,好!」陈方咧扛咧嘴,虽然有好女婿安慰著,心里还是忐忑。
忽然,就有一个健仆从远乐匆匆奔来,欢喜地开道:「老爷,姑爷,贵客到扛。」
亭中三人急忙站起,快步走到亭外,抬眼向远乐望去,就见一行六人,护著一辆轻车远远驰来。
那一行人到扛近前,六名护卫立即跃下马来,驾车人掀开车帘儿,便有一人弯腰从中走扛出来。
一身月白窄袖的长袍,腰束玉带,儿戴小冠,虽作男子装扮,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之气。
陈幼楚对这位天下名士十分的好奇,闪目望去,却见「他」面如敷粉,目若秋兆,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俊俏无双的容颜,义她不由得芳心一跳。
但转瞬便想起,这是一个女子,行长途于外,换穿男装,只是为扛方便,又不由哑然失笑。
脚踏已经放好,崔临照从容走下来,动作流畅优雅,丝毫不见长途跋涉的滞涩。
「索已爷?」她先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正是老夫。」索弘拱手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