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重复道。
「受祝之子。」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气,花了点时间来缓和心底涌现的情绪。
伊琳丝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废墟,用她那特有的、近乎剥离情感的平静语调开始了叙述。
「根据梅尔文舰长告诉我的信息,自从无昼浩劫降临之后,神秘的铁棺便会偶尔从灵界上浮至现实。
每一具铁棺内部,都沉睡著一名孩子,而每个孩子的身上,都带著衔尾蛇之印。」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却缺乏温度,像是在复述一份档案记录。
「这些孩子拥有共同的特质,他们与起源之海之间存在著近乎完美的亲和力,天生承载著强大的赐福能力,并对混沌的力量具有极高的抗性,甚至怀有极端的憎恶。
一旦他们正式踏上属于自己的命途,成长的道路便几乎再无阻碍,只要不断前进,终有一日能够走到命途的尽头,乃至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命途。」
说到这里,伊琳丝略微停顿。
「正因如此,在文明世界的认知里,他们被视为受到了起源之海祝福的孩子。
即,受祝之子。」
「由于受祝之子具备这种恐怖的成长潜力与赐福力量,文明世界将他们看作推动时代前进的希望,混沌诸恶则视他们为必须铲除的巨大威胁,不惜一切代价去抹杀、或腐化。」
她最后补充道。
「当然,也存在一些更为偏执和疯狂的存在。
他们渴望解剖受祝之子的身体,分析他们的灵魂,试图查明,为何唯独受祝之子们,能获得起源之海如此深重的垂青。」
话语落下,一段被讲述完毕的故事悬浮在空中。
希里安陷入了沉默,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从伊琳丝那机械般平直的语调中,他轻易听出,这番关于受祝之子的解释,并非源于她个人的体悟或认知,更像是一字不差地复述梅尔文曾经灌输给她的话语。
事实正是如此。
这段迟来的背景说明,填补了希里安对自身来历的诸多空白,像一个粗糙的框架,勉强勾勒出受祝之子的轮廓。
但它并未带来豁然开朗,反而引出了更多盘根错节的疑问。
这个框架之外,是更深、更暗的未知。
他抬起头,提出了核心的质疑。
「你刚才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文明世界在无昼浩劫之后,对受祝之子的观察和总结……但这并不是真相。」
受祝之子究竟从何而来,又因何而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