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剧烈的燃烧,而是钝重的崩塌,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碎。
埃尔顿本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会撕心裂肺地嚎叫,或者用拳头砸向长椅、让疼痛来宣泄。
但事实上,他只是呆滞地坐在那。
埃尔顿太累了,累到连为这场悲伤大哭一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忽然无比想念赫尔城那间封闭的卧室,那个他曾经一心想要逃离的、阴暗狭窄的房间。
至少在那里,他有一张熟悉的床,有一床可以蒙住头的被子。
他想缩回那片阴影里,用厚重的织物包裹住自己,然后一口气睡上几天几夜,或许醒来后,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过于漫长而苦涩的梦。
阵阵脚步声从林间小径传来,踏碎了死寂,也打断了埃尔顿那些狂躁而凌乱的思绪。
他惊醒似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深夜的微光下,希里安的身影逐渐清晰,戴著不合时宜的墨镜,身穿著鲜艳的衣装。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长椅边,在埃尔顿身旁坐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埃尔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积攒起开口说话的力量。
声音干涩、缓慢,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希里安,」他望著前方空荡荡的喷泉池,「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痴迷于燕讯技术吗?」
「因为燕讯技术可以捕捉到来自未来的信号?」
「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其实是过去。」
他少见地,主动聊起了那段被自己深埋的、与任何人都鲜少提及的人生。
「我的父母生前非常热衷于燕讯技术。
他们向灵界发送了上千条讯息,有的只是记录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天气如何,有的是赫尔城发生的新闻,更多的是他们两人一起写的长诗。」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他们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其实并不多,就像他们早早地缺席了我后来的人生。」
「一个人生活的日子里,巨大的孤独感,几乎要把我整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