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来岁、戴着水晶眼镜的老者出列——正是那位在瘟疫中研制出牛痘的吴又可。他原本只是个医官,因功被苏惟瑾提拔为格物大学山长,专授医科。
“臣在。”
“即日起,你升任工部尚书,专司格物之学推广、军工研发。”
“啊?”吴有性一愣,他一个医官出身,哪想过当尚书?可看着皇上坚定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臣……遵旨!”
一连串任命,如春雷炸响。
内阁、锦衣卫、工部……核心要害部门,全换上了改革派的干将。那些保守派的老臣,此刻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但朱常洛还没完。
他让太监捧上一份早就拟好的诏书,亲自展开:“朕年少登基,德薄才浅,以致奸佞横行,几酿大祸。此朕之过也。”
竟是《罪己诏》!
满殿哗然!自古以来,皇帝下罪己诏,要么是天灾,要么是大败,要么是朝政糜烂到不可收拾。可如今大明刚打了两场大胜仗,清洗了奸佞,皇上竟要罪己?
“故朕决意:一、全面恢复忠武王新政,凡新政条例,皆需严格执行,不得有违。”
“二、议政院权力扩大,凡三品以上官员任免,需经议政院审核;朝廷重大开支,需议政院半数通过。”
“三、制定《大明商律》,规范商业行为,严禁官商勾结。凡行贿官员者,重罚;凡官员受贿者,严惩。”
“四、设‘皇家科学院’,徐光启兼院长,专司格物之学研发。凡有发明创造,经科学院鉴定属实,朝廷予以重赏,并授予‘专利’。”
四条新政,条条重磅。
尤其是议政院扩权——这等于把一部分人事权和财权,从皇帝和内阁手中,分给了这个由勋贵、官员、地方代表组成的议政机构。虽说最终决策权还在皇帝,可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放权了!
而《商律》和科学院,更是直指根本。商人再不能无法无天,读书人也有了另一条出路——搞发明创造,同样能封妻荫子!
诏书念完,殿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回的呼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响亮,都真诚。
那些曾经在新政推行时摇摆不定、甚至暗中抱怨的官员,此刻羞愧又振奋。羞愧的是自己眼光短浅,振奋的是——皇上不但没有因这场风波而退缩,反而把新政推得更深、更稳!
这才是明君气度!
退朝后,官员们走出太和殿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几个年轻官员凑在一起议论:
“皇上这手……真绝了!既清洗了奸佞,又巩固了新政,还下了罪己诏收拢人心——一环扣一环!”
“是啊,谁能想到,十八岁的皇上,有这般手腕?”
“要我说,这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
“你是说……”
几人同时望向泰山方向,心照不宣地笑了。
宫门外,茶馆酒肆早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赵承业那老贼,凌迟!钱广进那奸商,也凌迟!家产全抄了!”
“该!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红毛鬼,该千刀万剐!”
“皇上还下了罪己诏呢!说自己‘年少失察’——哎哟,这份气度,古往今来有几个?”
“最解气的是新政不但没倒,还更硬气了!以后商人再敢胡来,有《商律》治他!读书人搞发明,还能当官——这路子,宽了!”
百姓不懂什么朝堂权谋,可他们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在捣鬼。如今奸佞伏法,新政稳固,日子有盼头——这就够了。
文渊阁,新任首辅的值房。
徐光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长长舒了口气。
陆松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那是从钱广进家抄出来的,成色极好,正面“泰昌通宝”,背面刻着个小小的雀形印记。
“徐阁老,”陆松开口,“皇上今日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漂亮。”
“是忠武王教得好。”徐光启轻声道,“王爷早就料到了,这场风波过后,朝堂必然空虚。所以早早备下了名单——哪些人该杀,哪些人该赏,哪些位置该换谁……皇上只是照方抓药罢了。”
陆松点点头,又皱起眉:“可午门刑场那事……总觉得不对劲。若望临死前喊的那句‘金雀涅槃’,还有泰山方向的金光……王爷在泰山,到底遇上了什么?”
徐光启沉默片刻:“王爷临走前,给我留了句话。”
“什么?”
“他说:‘若朝堂稳了,泰山的事,该有个了断了。’”徐光启望向东南,“算算日子,王爷在泰山,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锦衣卫千户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指挥使!泰山急报!”
陆松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怎么了?”徐光启站起身。
“泰山……玉皇顶那扇金门,昨夜子时,开了条缝。”陆松声音发干,“门缝里涌出金色雾气,笼罩了整个山顶。咱们的人想靠近,全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更诡异的是……”
他顿了顿:“随行那三千将士中,臂上有金斑的四百多人,昨夜全部失踪。今早发现时,他们整整齐齐跪在金门前,面朝门缝,像是……在朝拜什么。”
徐光启手一抖,茶盏差点打翻。
金门开了?
那些金斑将士集体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