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望惨叫一声,右手软软垂下,显然废了。
他抬头,望着湖面上那十二艘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战舰,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完了。
圣殿遗产会经营数年,耗费无数金银、心血打造的这支私兵,在大明真正的水师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炮击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枚炮弹落下,西山岛码头已是一片狼藉。
船只残骸在燃烧,湖面漂满尸体和挣扎的落水者,岸上到处是弹坑和焦黑的痕迹。
幸存的私兵早已没了斗志,跪在地上,把兵器扔得老远,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苏惟山这才下令:
“停火。登陆队,上岛肃清残敌,救治俘虏。”
“记住,留活口,特别是那个穿黑袍的洋和尚——王爷点名要的人。”
“是!”
数十条小艇从战舰放出,满载水师陆战队员,迅速登陆。
抵抗微乎其微——还能站着的私兵不到五百,个个魂飞魄散。
若望被两名陆战队员从废墟里拖出来时,黑袍破烂,满脸血污,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苏惟山,用生硬的官话嘶声道:
“你们……你们怎知……今夜……”
苏惟山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神秘高傲的圣殿会修士,淡淡道:
“你以为,我大哥经营江南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
“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外卫盯死了。”
“西山岛?呵,三个月前,这岛底下就被埋了监听铜管,你们每天练什么兵、说什么话,王爷在琉球听得一清二楚。”
若望瞳孔骤缩。
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一切,早就在别人眼皮底下!
“带走。”
苏惟山挥手。
“押回苏州,好好审。圣殿遗产会在欧陆还有多少人,藏在哪儿,统统要挖出来。”
天蒙蒙亮时,苏州城醒了。
百姓们像往常一样开门,却惊讶地发现——街道上全是兵!
不是商会那些耀武扬威的“护院”,而是正经的朝廷官兵,穿着号衣,持着刀枪,队列整齐。
更让人心惊的是,一队队官兵正围住城里那些平日气派非凡的府邸:钱府、孙府、李府……全是江南商会巨头的宅子。
“抄家啦!抄家啦!”
有胆大的孩子跟着跑,被大人赶紧拽回来。
钱府门前,带队的是苏州卫指挥使周文彬(与知府同名不同人)。
他拿着盖有兵部大印的文书,朗声道:
“奉旨查抄逆党钱广进府邸!闲杂人等退避!”
朱红大门被撞开,官兵鱼贯而入。
府里早就乱了套。
钱广进的正妻、小妾、儿女、管家、仆役,哭的哭,喊的喊,乱成一团。
几个护院想反抗,当场被拿下。
抄家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钱府地窖里,搬出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万两,珠宝古玩装了三十箱。
更关键的是,在书房密室中,搜出整整三大箱账本、密信!
账本上清楚记录着商会这些年的非法交易:走私、逃税、贿赂官员、私贩军火……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密信更是要命——与赵承业等朝臣的往来信件,与若望的联络记录,甚至还有与蒙古、日本暗通款曲的凭证!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同样的场景,在江南各府十七家商会核心成员的府邸同时上演。
到傍晚时分,苏州府衙前的广场上,贴出了盖着知府大印的告示。
识字的秀才大声念给围观的百姓听:
“查,江南商会钱广进等一干人犯,勾结外敌,私蓄甲兵,贿赂朝臣,图谋不轨,罪证确凿……”
“即日查封所有涉案资产,一应主从犯员,缉拿归案……”
百姓们听着,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
“钱扒皮倒了?真的假的?”
“老天开眼啊!这老王八蛋,去年强买我家铺子,只给市价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