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不在“显圣”本身,而在后续的传播效应。
“王爷,”
陆柏有些担忧。
“赵承业那边已经开始抓人,陈继儒虽然脱身,可印刷点被端了三个。舆论战会不会……”
“不急。”
苏惟瑾走到地图前。
“让他们抓。抓得越凶,百姓越同情。你记住,舆论战的最高境界,不是你说什么百姓信什么,而是百姓心里本就那么想,你只是替他们说出来了。”
他手指轻点地图上的江南。
“这些年新政推行,百姓得了实惠,心里有数。如今商会倒行逆施,日子不如从前,他们自然怀念过去。我们做的,不过是把这种怀念引出来,让它发酵。”
陆柏恍然。
“至于陈继儒……”
苏惟瑾想了想。
“让他去舟山,苏惟山的舰队快到了,让他上船。腊月廿三之后,有的是他写文章的时候。”
正说着,通讯兵送来新的加密电报。
苏惟瑾展开,眉头微挑。
电报是西山皇陵守军发来的,用只有他知道的绝密密码:
“腊月初十夜,棺内呓语清晰,反复七遍‘泰山之巅,金雀归巢’。守军队长斗胆开棺三寸,见……见嘉靖爷右手食指,正以指骨敲击棺壁,节奏与四十年前西苑炼丹时,其惯用手指敲桌之节奏,完全一致。”
饶是苏惟瑾心志如铁,此刻也觉背脊生寒。
死了十几年的人,在棺材里用手指敲出与生前完全一致的节奏?
这已超出任何已知的“阴谋”范畴。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泰山,是嘉靖十五年封禅之地,也是那“旧约”所在。
超频大脑疯狂运转,将近期所有线索强行串联:金雀舰队、若望的金雀像、嘉靖棺中异动、泰山旧约、腊月廿三七星连珠……
一个荒诞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逐渐清晰。
“传令,”
他转身,声音冷冽。
“让舟山舰队加快速度,务必在腊月二十前抵达天津外海。再告诉徐光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腊月廿三,我要上泰山。”
腊月十八,江南突生异变!
苏州、杭州、南京三地,一夜之间出现数百处“血字”——皆是用鲜血(后查明为鸡血)在墙上书写“忠武归来,腊月廿三”八字!
官府紧急清洗,可第二夜又现,且范围扩散至松江、常州、镇江!
更诡异的是,所有血字出现前,当地百姓皆听见若有若无的钟声,方向竟都指向……寒山寺!
赵承业暴怒,调兵彻查寒山寺,却在寺内古井中发现一尊半尺高的纯金雀像,雀眼血红,面向正北——正是泰山方向!
而几乎同时,西山皇陵急报:
嘉靖帝棺盖昨夜……自行挪开了一寸!
守军从缝隙窥见,棺内那只戴着“长生宝玉扳指”的干枯右手,正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拇指扣中指,食指伸直,如雀喙。
老太监辨认后骇然惊呼:
“这、这是嘉靖爷当年炼丹时,召请‘金雀真人’的……法诀!”
泰山、金雀、嘉靖、腊月廿三,所有线索如百川归海,指向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而此刻的琉球基地,苏惟瑾正对着一幅刚刚绘制完成的泰山地形图,超频大脑中浮现出一段尘封的记忆画面:
嘉靖十五年,玉皇顶上,老皇帝将一枚刻着雀形纹路的玉佩塞入他手中,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当时完全听不懂、如今却令他浑身冰凉的拉丁文。
那句话的意思是:
“四十年后,以此佩,开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