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消息传到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承业的府邸。
赵承业今年五十八,瘦长脸,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清官。
此刻他正对着南京来的密报,脸色铁青。
“荒唐!妖言惑众!”
他把密报摔在桌上。
“什么显圣?什么民谣?分明是乱党余孽在煽动民心!”
幕僚孙先生小心翼翼道。
“东翁,此事恐不简单。那《大明闻风报》虽转入地下,可文章写得太真,不像编的。寒山寺那事……也查不出破绽。”
“查不出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赵承业冷笑。
“苏惟瑾死了大半年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显圣?定是他留下的党羽在捣鬼!”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
“那个《大明闻风报》的主编,叫……叫陈什么来着?”
“陈继儒。原是苏州秀才,后投了苏惟瑾,主持报纸。”
“抓!”
赵承业咬牙。
“抓起来严审!还有那些传谣的,抓几个典型,游街示众!老夫就不信,压不下去!”
腊月十五,苏州城一场抓捕。
锦衣卫和府衙差役联合出动,查封了《大明闻风报》位于城西的一处秘密印刷点,抓了七个编辑、十几个印刷工。
主编陈继儒当时正在另一处据点审稿,闻讯从后门逃脱。
同日,街头贴出告示:
凡传唱“忠武”民谣、私设香案者,一经发现,杖三十,罚银十两。
可效果适得其反。
被抓的编辑工人在狱中一言不发,任凭拷打也不招供。
游街示众时,百姓围观看热闹,非但不怕,反而有人悄悄往囚车里扔烧饼、塞铜钱。
民谣不敢明唱了,改成了顺口溜:
“腊月到,雪花飘,灶王爷上天说好话……”
可那调子,分明还是原来的调子。
香案不敢明设了,可家家户户祭灶时,多摆一副碗筷,心里默念的名字,大伙儿心照不宣。
民心思念,如地火暗涌。
琉球基地,地下指挥室。
苏惟瑾看着陆柏呈上的最新舆情报告,笑了。
笑得很舒心。
“陈继儒这小子,文章写得不错。”
他指着那份《忠武王与老农》。
“细节抓得好,有烟火气。老农叫什么来着?”
“李满仓,昌平县人,今年六十二。王爷您当年确实给过他二两银子,他还留着,一直没舍得花。”
陆柏答道。
苏惟瑾点点头,又看向寒山寺“显圣”的报告。
“投影技术还粗糙了点,”
他点评道。
“光影边缘不够清晰,钟声启动时机也早了一息。不过……够用了。”
那“显圣”自然是他安排的。
外卫中有人精通格物光学,用特制的透镜、烛光、铜镜反射,再配合提前布置在钟内的机关,造出这么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