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向,正是矿井发现金色绒毛的地方。
当夜,刑部大牢。
狱卒张二狗下了值,揣着今日从几个老儒那儿得的“辛苦钱”——足足十两银子,美滋滋往家走。
穿过黑漆漆的巷子时,忽然听见身后有铁轨摩擦声。
这巷子离最近的铁路也有三里地,哪来的铁轨声?
张二狗浑身汗毛倒竖,回头一看——
巷子尽头,隐约有一团淡金色影子,沿着青石板路“滑”过来。
速度不快,却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石板上留下极淡的金色痕迹。
“鬼、鬼啊!”
张二狗惨叫一声,连滚爬想跑。
可那金色影子倏然加速,像道流光掠过他身侧。
张二狗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时,衣襟上多了几根细密的金色绒毛。
绒毛碰肉即融,消失不见。
张二狗愣了片刻,摸摸胸口,不疼不痒。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喃喃自语,加快脚步往家跑。
他没看见,自己离开后,那金色影子在巷子中央停住,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雀鸟形状的光影。
光影头部位置,两点金芒闪烁,像眼睛般“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然后,光影转向北方——正是医科院的方向。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苏惟瑾正看吴又可送来的《战伤救治手册》初稿,陆松匆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王爷,张二狗的背景查清了。”
“他不仅是狱卒,还在天津有处小宅,宅子登记在他一个远房表亲名下。”
“但锦衣卫暗查发现,那表亲三个月前……接触过一个荷兰商人。”
又是荷兰!
苏惟瑾眼神一冷:“还有呢?”
“张二狗今日下值时,去了趟‘悦来茶馆’,见了个人。”
“那人虽做了伪装,但咱们的暗桩认出——是王守德府上的管家。”
王守德?
苏惟瑾手指轻敲桌面。
今日议政殿上,王守德跳得最凶,可最后让步也最快……太刻意了。
“盯着张二狗,”他沉声道,“还有,医科院附近加派暗哨。”
“金雀花会对‘人体’的兴趣,恐怕不比对机器小。”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鸦啼。
苏惟瑾推开窗,只见夜色中,几只乌鸦惊飞而起,方向正是……刑部大牢。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更夫的惊呼:“走水啦!刑部大牢走水啦!”
烈焰映红半边天。
十月廿九凌晨,刑部大牢火灾扑灭。
清点发现,烧毁最严重的是停尸房——存放的七具待解剖尸体(包括赵五),全部烧成焦炭。
而狱卒张二狗……失踪了。
只在停尸房灰烬中,找到一枚烧变形的铜纽扣,纽扣背面,用金粉嵌着个米粒大的雀形图案。
更诡异的是,火灾前最后一班看守回忆,张二狗曾喃喃自语:“金色……铁轨……矿井……他们要我……”
而几乎同时,医科院吴又可急报:解剖室那具未完成的尸体,昨夜离奇“复活”,自己爬出了解剖台,在墙上用血写下一行扭曲的字:“金雀入脉,医者为舟。尸骸载道,渡彼幽冥。”
苏惟瑾盯着那行血字,猛然想起编译馆失窃典籍中,那章关于“金雀”的记载最后,有一段被刻意涂抹的拉丁文附录。
他让徐光启连夜破译,结果令人毛骨悚然:“以医者之手,植雀灵之种;借尸骸之舟,渡亡者之海。”
难道金雀花会这次的目标,是要利用医学解剖的“尸体渠道”,将那种金色物质……直接“种”进活人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