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元年十月初一,子时三刻。
对马岛七星金字塔射出的七道金雀光柱在西山紫霄谷上空汇成一道时,北京军机处的铜壶滴漏恰好滴完最后一滴。
苏惟瑾站在巨幅地图前,手里捏着三份急报——通州、西山、月港,三个方向同时告急。
“王爷,”
徐光启声音发涩,“吴总办在通州高烧不退,身上金纹已蔓延至胸口。”
“医科院其他人不敢靠近,只能在外围施药……”
“西山那边呢?”
苏惟瑾目光没离开地图。
“玄真道人……朱载重后颈胎记确认,但他本人毫无异样,反说‘近日神清气爽’。”
陆松顿了顿,“守谷的赵铁柱请示,是否要加强隔离?”
“不必。”
苏惟瑾终于转身,烛火映着他眼里的血丝,“隔离若有用,通州就不会全城沦陷。”
“传令:西山守卫增至三倍,但不许惊扰谷中人。”
“每日饮食药物照旧,但所有接触者需穿特制防护衣——格物大学上周不是送了批橡胶衣来么?用上。”
“那通州……”
“封城。”
苏惟瑾声音冰冷,“九门落锁,许进不许出。”
“城内按坊划分隔离区,锦衣卫维持秩序。”
“病死者的尸体……集中焚化。”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
焚尸,这在大明可是大忌!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苏惟瑾看向他,“光启,你去拟个告示,就说此疫乃‘金瘟’,尸身不焚则疫气不散。”
“引用《肘后备急方》里那段‘大疫焚尸’的记载——把古籍页码都标清楚,让那帮腐儒没话可说。”
“是……”
“还有,”
苏惟瑾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以摄政王令,征调全国医官赴京。”
“凡应征者,授八品衔,赏银百两。若能研出治法,封爵赏万金。”
三份急报处理完,已是寅时初。
苏惟瑾揉了揉眉心,对徐光启道:“天亮后,召集六部九卿议事。”
“新政……该全面推开了。”
徐光启一愣:“王爷,如今疫情……”
“正因为有疫情,才更要推新政。”
苏惟瑾眼中闪过决绝,“让天下人看看,大明乱不了。”
“让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他们的邪术,撼不动这座江山。”
十月初三,奉天殿大朝。
龙椅上三岁的泰昌帝裹着厚毯子,小脸烧得通红——金纹已蔓延到脖颈,太医施针时,银针竟微微发烫。
李太后垂帘在后,几次想开口,都被苏惟瑾的眼神制止了。
“诸位,”
苏惟瑾紫袍玉带,站在御阶前,声音响彻大殿,“通州之疫,乃邪祟作乱。”
“但大明立国二百载,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告诉天下——疫病要治,国事更要办!”
他展开一卷诏书:“泰昌新政,即日起全面推行!”
殿内嗡声四起。
苏惟瑾不理,一条条念下去:
“一、摊丁入亩,全国施行。无论官田民田,一律按亩纳银,取消人头税。”
“清丈田亩,三年内完成。凡隐匿田产者,亩罚十两;举报者,赏银五两。”
户部尚书王杲老脸抽搐——这得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但他不敢说话,蜀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二、科举改制。乡试增‘实务科’,考算学、格物、农政、水利。”
“与会试进士科并立,录取人数各半。各省官学必须开设新学课程,否则裁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