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王锡爵手一抖,笏板差点掉地上。
但他瞄了眼御阶上那个紫袍身影,最终只是躬身:“臣……遵旨。”
“三、修铁路,通电报。京畿铁路延长至南京,三年完工。”
“电报网覆盖十三省,各省府城必设电报局。所需银两,从海关盈余中拨付。”
工部尚书张养默眼睛亮了——这可是大工程!
他连忙出列:“臣愿立军令状,三年内必成!”
“四、水师增造蒸汽铁甲舰十艘,陆军全面推行募兵制。”
“九边军镇,三年内完成火器换装。”
兵部尚书杨博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
“五、医科院推广牛痘,各府县设‘防疫所’。天花病例,三年内绝迹。”
“六、开放三十处通商口岸,海关税收递增制——贸易额越高,税率越低,鼓励经商。”
“七、设‘议政会议’,由六部尚书、各省督抚代表、工商代表、士林代表组成,每季议事,奏报朝廷。”
“八、宗室禄米改革细则颁布:亲王岁禄五千石,郡王八百石,以下递减。”
“省下银两,三成归内帑,七成用于各地水利、赈济。”
……
一条条,一件件,足足念了半个时辰。
念完了,苏惟瑾环视全场:“可有异议?”
死寂。
只有小皇帝偶尔的咳嗽声。
“既然无异议,”
苏惟瑾将诏书递给王锡爵,“便请用印颁行。从今日起,泰昌新政,即为国策。”
“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玉玺重重盖下。
三个月后,泰昌二年正月。
北京城下了场大雪,但城外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从永定门到通州的铁路路基已经铺好,铁轨是从遵化铁厂运来的,一根根黝黑发亮。
几千民夫喊着号子,把枕木夯进冻土。
工地旁的茶棚里,两个老农捧着热茶哆嗦。
“老哥,你说这铁轱辘车真能跑?”
“咋不能?俺二舅的三小子在遵化铁厂干活,说试车那天,那家伙,呜——一声就窜出去二里地!”
“比马快多了!”
“那咱们的地……”
“放心,朝廷补银子了。一亩旱田补八两,水田十二两——比咱自己种还划算!”
“俺家那五亩地,补了四十两,儿子去铁路局当了工头,月钱二两!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正说着,一队锦衣卫骑马路过,为首的百户勒住马:“老乡,通州方向来的?”
“是、是,军爷……”
“可看见身上有金纹的人?”
俩老农脸色一变,连连摇头。
百户点点头,策马而去。
等走远了,其中一个老农才压低声音:“听说通州那边……死了上万人了。”
“尸体烧了三天三夜,臭气飘出十里。”
“作孽啊……不过俺听说,吴神医快找到治法了?”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离远点……”
紫禁城文华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苏惟瑾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头看见芸娘端着参汤站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
“怎么不进来?”
他招手。
芸娘走进来,把汤碗放在桌上,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轻声道:“夫君,该歇歇了。昨夜又没睡吧?”
“睡不着。”
苏惟瑾揉着太阳穴,“通州疫情虽缓,但根源未除。吴又可的方子只能抑制,不能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