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骑兵冲出来,约莫千人。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穿着日式大铠,头上顶着个夸张的“前立”(头盔装饰),手里挥舞着长枪,哇啦哇啦喊着什么。
“这谁啊?”周大山问。
旁边懂日语的通译脸色古怪:“他说……他说他是‘天照大神麾下第一猛将’小西行长,让将军开城投降,可以留全尸。不然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嗬?”周大山乐了,“口气不小。”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燧发枪——这是格物大学改良的新型号,射程一百二十步,精度比老式火绳枪高得多。他眯起一只眼,瞄准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小西行长。
距离大概两百步,超出射程了。
但周大山手稳得像铁铸的。他稍稍抬高枪口,计算着弹道下坠——超频大脑没开,可多年沙场练出的直觉还在。
砰!
枪响。山下那个挥舞长枪的身影猛地一晃,头盔上的“前立”应声断裂,飞出去老远。
小西行长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他摸摸头顶——头盔开了个洞,头发烧焦了一撮。再偏一寸,脑袋就开花了。
“八嘎!八嘎!”他气急败坏地骂,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城墙上爆发出哄堂大笑。
李如松竖起大拇指:“将军,神枪!”
周大山把枪扔给亲兵:“屁的神枪,蒙的。传令——倭寇敢再靠近一百步,火炮齐射,给他们醒醒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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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平壤攻防战打得像拉锯。
小西行长试过强攻——五万人分三波攻城,结果在城墙下丢了两千多具尸体。明军的火炮太猛,新式开花弹一炸一片,倭寇那些竹甲、皮甲根本挡不住。
试过夜袭——被城上扔下的“照明弹”(裹了磷粉的陶罐)照得原形毕露,又被火铳排枪打回去。
试过挖地道——刚挖到一半,被明军埋的“听瓮”(大缸埋地下,贴耳可听远处动静)发现,灌了烟进去,呛死几十个。
小西行长气得牙痒痒,在营帐里摔了七八个花瓶。他身边坐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是圣殿遗产会的“陈爷”。
“陈先生!”小西行长红着眼,“你不是说明军火器老旧,不堪一击吗?那火炮是什么鬼东西?射程比我们的佛郎机炮还远!”
陈爷慢悠悠喝着茶:“小西将军稍安勿躁。明军主力还在路上,周大山手下就两万人。他敢出城吗?不敢。咱们分兵五万,绕过平壤,直取开城——等开城一破,平壤就是孤城,困也能困死他。”
小西行长眼睛一亮:“好计!加藤清正那混蛋在汉城磨蹭,老子先拿下开城,功劳就是我的!”
他立刻点兵,留两万继续围平壤,自带三万北上。
消息很快通过电报传到义州,又传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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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八,北京,军机处。
苏惟瑾站在巨幅朝鲜地图前,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报:“小西行长分兵北上,欲取开城……周大山请令,是否出城追击?”
杨博皱眉:“平壤只剩两万倭寇,周将军若出击,可以吃掉这股敌军。但开城那边……”
“开城守将是李如松,带了一万五。”苏惟瑾手指点在开城位置,“城比平壤小,但更险。李如松是李成梁的儿子,守城没问题。”
他沉吟片刻,对电报员说:“回电周大山:准其出城击敌。但记住——击溃即可,勿追过远。平壤不可失。”
“那开城?”
苏惟瑾看向地图上的海路:“告诉水师提督苏惟山,舰队到哪了?”
“昨日战报,已过登州,三日内可抵大同江口。”
“好。”苏惟瑾眼中寒光一闪,“让小西行长去打开城。等他打到一半,水师断其归路,陆上两路夹击——这五万人,我要一口吞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再给锦衣卫传令,盯紧倭寇军中的西洋人。尤其是那个‘陈爷’——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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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夜子时,西山。
驻守青铜门的百户王铁柱,正带着十名弟兄巡逻。走到门前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头儿,咋了?”一个年轻士兵问。
王铁柱盯着青铜门缝里渗出的淡金色雾气,声音发颤:“你们听见没……门里头……有人在说话?”
众人侧耳细听。
雾气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音节,像诵经,又像咒语。更诡异的是,那尊由雾气凝聚的“嘉靖幻影”,此刻竟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东方——
指向朝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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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战事胶着,开城危在旦夕,周大山即将出城决战。
可西山青铜门的异变越发诡异——雾气中的“嘉靖幻影”不仅开口说话,竟还指向战场方向!
几乎同时,苏惟瑾接到格物大学急报:
对青铜门渗出的“金雾”进行分析,发现其中含有某种未知的放射性物质,而这种物质的衰变周期,经计算恰好指向一个时间点——三月初三子时!
“七星归位”之日,难道就是这种物质衰变到临界点的时刻?
更骇人的是,放射性分析图谱竟与锦衣卫从倭寇军营缴获的某件“圣殿会法器”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难道青铜门后的存在、圣殿遗产会的阴谋、倭寇侵朝战争,三者之间有着某种超越常理的联系?
而那个“陈爷”混在倭寇军中,真正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朝鲜,更是要借战场血气,完成“七星归位”的最后一步!时间,只剩下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