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瑾站在他身后:“非打不可。”
“胜算几何?”
“七成。”苏惟瑾走到地图前,“倭寇虽悍,但有三大弱点:一、劳师远征,补给线长。我军水师若断其海路,十五万人困在朝鲜,粮草撑不过三月。”
他手指划过对马海峡:“二、倭寇分九路,各自为战。小西行长与加藤清正素有嫌隙,可分化击之。”
“三呢?”
“三,”苏惟瑾抬眼,“我军有新式火炮、有铁路运兵、有电报传讯——这些,倭寇没有。这是代差。”
朱载重沉默良久:“可王尚书他们说,劳师远征,恐耗国力……”
“陛下。”苏惟瑾声音沉了下来,“嘉靖年间,倭寇骚扰东南,朝廷每年剿匪耗银百万两,沿海百姓死伤无数。若当时能一战定东海,何来后患?如今丰臣秀吉统一日本,野心勃勃,此战若避,十年后倭寇拥兵三十万、战舰千艘再来,届时大明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有些仗,可以晚打;有些仗,必须早打。今日不打,明日就要用十倍的血来还。”
烛火爆了个灯花。
朱载重转过身,看着这位亦师亦臣九年的靖海王,终于点头:“那就打。师父……要多少人?”
“十万。”苏惟瑾早已胸有成竹,“辽东军三万即刻入朝,据守险要,迟滞倭寇。山东、宣府调精兵五万,走海运至皮岛,与辽东军汇合。另调两广狼兵两万,走海路直插朝鲜南部,袭扰倭寇后方。”
“水师呢?”
“东南水师主力三十艘战舰已北上,三日后可达登州。另调月港新下水的蒸汽炮舰十艘,虽航速慢,但火力凶猛,专司封锁对马海峡。”
他每说一句,就在地图上标一个点。等说完,整个作战布局已清晰浮现——陆上层层阻击,海上断其归路,南北夹击,中心开花。
朱载重看着这幅棋局,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好!就依师父之策!周大山——”
“末将在!”周大山单膝跪地。
“命你为征东大将军,统兵十万,即日开拔赴朝!杨博——”
“臣在!”
“督运粮草军械,凡有延误者,斩!”
“孙传庭——”
“臣在!”
“持尚方剑,总督辽东、山东军务,凡有不遵号令者,先斩后奏!”
一道道命令掷地有声。
殿外,暮鼓敲响。整个北京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兵部的令箭流水般发出,户部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工部的匠人连夜赶制火药,连棋盘街上的说书先生都改了词:
“列位!听说了吗?倭寇打朝鲜了!咱们靖海王说了——打!十万大军明儿就开拔!这回啊,非把那丰臣秀吉揍回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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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二月廿二,辰时。
德胜门外,旌旗蔽日。
十万大军列阵绵延十里,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寒光。新式火炮盖着油布,炮口指向东方;火铳兵腰挂弹药袋,背上插着刺刀;骑兵牵着战马,马鞍旁挂着三眼铳。
周大山一身山文甲,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来回驰骋。他忽然勒马,面向全军,吼声如雷:
“弟兄们!倭寇占了朝鲜,杀了咱们的藩属兄弟!陛下问咱们——打不打?!”
“打!打!打!”十万条嗓子齐吼,声震云霄。
“好!”周大山拔出腰刀,直指东方,“那咱们就去朝鲜,告诉那些倭奴——大明,来了!”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大军开拔,铁蹄踏起烟尘,像一条巨龙,蜿蜒向东。
城楼上,苏惟瑾和朱载重并肩而立,看着这支军队远去。
“师父,”朱载重轻声道,“这一仗打完……朕想重修西苑那座飞升台。”
苏惟瑾手指一僵。
“不是炼丹。”朱载重转头看他,眼底有种奇怪的光,“朕只是想……站得高些,看得远些。看看这大明江山,到底有多大。”
风吹起两人的衣袍。
苏惟瑾望着东方的天际线,超频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场战争,或许不只是为了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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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第三日,锦衣卫从朝鲜带回一个骇人消息——倭寇先锋小西行长的军中,竟有数十名金发碧眼的“西洋顾问”,其中一人的画像经辨认,正是三年前在月港沉船事件中“失踪”的圣殿遗产会中层头目“陈爷”!
与此同时,西山驻军急报:青铜门前那尊由血雾凝聚的“嘉靖幻影”,昨夜忽然睁开双眼,瞳孔竟是诡异的金色!
而钦天监最新测算显示,“七星归位”之期因某种未知干扰,竟从正月十五……提前到了三月初三!
距离现在,只剩一个月!朝鲜战事、青铜门异变、七星归位——这三条线,难道要在同一时间点交汇?!
苏惟瑾猛然惊觉:或许丰臣秀吉侵朝,根本就是圣殿遗产会“七星归位”计划的一环——他们要的不仅是朝鲜,更是要在大明全力东顾时,在西山完成某种惊天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