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王告诉您。”
苏惟瑾从徐光启手里接过一幅地图,在御案上铺开——这是根据徐光启从欧洲带回的资料新绘的《坤舆万国全图》,“英格兰在此,欧罗巴西北,是个岛国。”
“如今在位的是伊丽莎白女王,这位女王继位不过十年,却让英格兰从一个边陲小国,渐渐有了与西班牙争雄的海上实力。”
他手指划过地图:“西班牙、葡萄牙如今垄断东西方海贸,英格兰想分一杯羹,但实力不够。”
“所以……”
他顿了顿,“他们来找我们了。”
张和凑过去看地图,眼睛瞪得老大——那图上,欧罗巴各国标得清清楚楚,连英格兰那个小岛都有指甲盖大。
“这、这图……”
“徐光启根据欧罗巴书籍所绘,比咱们以往的《大明混一图》精确十倍。”
苏惟瑾淡淡道,“张侍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人家都把咱们摸透了,咱们却连人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像话吗?”
张和老脸涨红,说不出话。
苏惟瑾继续道:“英格兰此时来,无非两个目的:一,打破西班牙对东方贸易的垄断;二,寻求外援,对抗西班牙。”
“这对咱们来说,正是机会。”
“机会?”
赵德全不解。
“西班牙与‘圣殿遗产会’勾结,月港疫情、西山大火,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苏惟瑾眼神冷下来,“如今来个想跟西班牙掰腕子的,咱们何不……借把力?”
小皇帝听得入神:“国公师父的意思是……和英格兰结盟?”
“不叫结盟,叫‘建立友好通商关系’。”
苏惟瑾微笑,“让他们去跟西班牙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顺便,从他们那儿弄点好东西——欧罗巴最新的海图、科技、火器技术。”
他看向徐光启:“光启,你跟他们打过交道。”
“这个霍金斯,为人如何?”
徐光启躬身:“回王爷,学生在里斯本时听说过此人。”
“约翰·霍金斯,英格兰著名航海家,以贩奴起家,但精通海战,在英格兰海军中颇有声望。”
“此人精明务实,重利,但……守信。”
“重利就好。”
苏惟瑾笑道,“重利的人,最容易打交道。”
四月初十,霍金斯一行被“护送”到北京。
说是护送,实则是三百京营骑兵前后夹着,一路快马加鞭。
霍金斯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往外看,越看越心惊。
这路,平坦得不像话——不是泥土路,而是用碎石、石灰、黏土夯实的“官道”,宽三丈,可容四车并行。
路旁有排水沟,有里程碑,每隔十里还有驿站。
更让他震惊的是百姓。
沿途村庄,房屋虽然简陋,但整齐干净。
田里麦苗青青,农夫驾着改良过的曲辕犁耕地,一头牛能拉出葡萄牙两头牛的效率。
“上帝啊……”
同行的年轻船员汤姆喃喃道,“这里……真是东方?”
霍金斯没说话。
他想起出发前,那些里斯本的葡萄牙贵族是怎么嘲笑他的:“去大明?那帮黄皮猴子还在用木犁耕地呢!”
“他们的皇帝坐在泥巴宫殿里,士兵拿着竹竿当枪——约翰,你会失望的。”
现在看来,失望的该是那些葡萄牙蠢货。
到了北京城外,霍金斯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那城墙,高得离谱!
他目测至少有十二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