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朝上国,物阜民丰,岂惧蛮夷小技?
尔出洋一年,便被洋人蛊惑,在此危言耸听,其心可诛!”
这话重了。
徐光启脸色一白。
苏惟瑾这时候缓缓走出班列。
他没看那都御史,只朝御座躬身:“陛下,徐光启奉旨出洋,历尽艰险,带回敌情。
其所言所录,臣已核查,句句属实。”
他转过身,扫视百官:“诸公可知,月港瘟疫何来?
云南毒案何起?
朝鲜险情何生?
皆此‘蛮夷小技’所为!
若非徐光启沿途警示,若非各地及时防范,此刻东南已成人间地狱!”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那都御史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苏惟瑾继续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敌知我,而我不知敌,岂能不危?
徐光启冒死探得敌情,有功无过。”
他看向小皇帝:“臣请旨:擢徐光启为礼部主客司员外郎,专司泰西事务。
另设‘泰西情报分析所’,隶属兵部与锦衣卫共管,由徐光启主理,专事搜集、分析西洋情报。”
朱载重听得心潮澎湃。
这孩子虽小,但苏惟瑾这些年潜移默化,早在他心里种下了“睁眼看世界”的种子。
此刻见徐光启描述的广阔天地,更是向往。
“准!”小皇帝脆生生道,“徐爱卿有功,赏银千两,赐宅一座。
泰西情报分析所,即日设立,所需银两,从内库拨付。”
“谢陛下!”徐光启跪倒,眼圈红了。
退朝后,苏惟瑾和徐光启并肩走出奉天殿。
“王爷,”徐光启低声道,“学生还有一事……”
“说。”
“归途经过满剌加(马六甲),听闻葡萄牙驻印度总督正在调集战舰,似有东进之意。
而学生在那份《东方遏制方略》残卷中看到,圣殿遗产会计划在三年内,策动一次‘十字军东征’——目标不是圣地,是大明。”
苏惟瑾脚步一顿。
“还有,”徐光启声音更低了,“学生在里斯本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个青铜星盘……
昨夜学生仔细研究,发现其内部机括,似乎……不止能定位。”
“什么意思?”
“它像是个……引信。”徐光启脸色发白,“学生对照西洋机械典籍,发现这种构造,常用于引爆地下埋藏的火药。
若八个星盘共鸣,恐怕不是破阵,而是……引爆某个埋藏极深的东西。”
苏惟瑾猛然想起西苑那裂缝。
埋藏三十年的丹炉残渣……
八瓣金雀花……
“星盘在哪?”他急问。
“已送入格物大学,由机械科教习拆卸研究……”
话音未落,一个锦衣卫百户疯跑过来,脸色惨白:
“王爷!格物大学……爆炸了!”
格物大学爆炸处,正是存放青铜星盘的机械科工坊!
三名教习重伤,星盘不翼而飞!
几乎同时,西苑那裂缝突然喷出冲天绿焰,火焰中隐约可见八瓣花的虚影!
吴又可冒险靠近观测,骇然发现裂缝底部,竟埋着八个青铜基座,形状与星盘完全吻合——而其中一个基座,此刻正发出诡异的共鸣嗡鸣!
难道失踪的星盘,已经自行“归位”?
徐光启猛然想起,他在里斯本黑市购买残卷时,那个神秘卖家最后说的一句话:“星盘有灵,自寻其主。
当八星归位,地火重燃……
那将是审判之日。”
距离八月十五子时,仅剩最后三个时辰!
真正的“花蕊”,莫非不是紫禁城,而是西苑这三十年前的炼丹旧地?
而另外七个星盘,此刻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