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一行字让人心惊:“……三十年布局,终将收网。
金雀花开之日,即东方秩序重定之时。”
“金雀花……”苏惟瑾喃喃道。
“还有这个。”徐光启又拿出一张草图,是他在安特卫普一个仓库外偷偷画的,“这是圣殿遗产会在佛兰德斯地区的一个秘密仓库。
学生观察月余,发现他们定期往这里运送一些密封铁箱,箱上有骷髅标记。
守卫极严,学生买通一个醉酒的看守,他说……里头装的是‘能毁灭城市的武器’。”
苏惟瑾盯着那张草图,超频大脑飞速运转。
欧洲地图、势力分析、技术清单、敌对计划……
所有信息在脑中碰撞、重组、拼接,渐渐形成一张清晰的全局图。
圣殿遗产会,根植欧陆数百年,与教廷、王室、贵族盘根错节。
他们视大明为“异教强权”,必欲除之而后快。
但欧陆并非铁板一块……
“光启,”苏惟瑾抬起头,“依你看,欧罗巴诸国,谁可为友,谁必为敌?”
徐光启精神一振,侃侃而谈:
“葡萄牙、荷兰,重商利,与我大明贸易往来密切,且与西班牙素有矛盾,可拉拢。
英格兰偏居海岛,野心勃勃但实力未足,可观望。”
“法兰西态度暧昧,既想分贸易之利,又忌惮教廷压力。
西班牙乃天主教最坚定护教者,与圣殿遗产会关系最深,必为敌。”
“神圣罗马帝国内部诸侯林立,皇帝形同虚设,可利用其矛盾,分化瓦解。”
“至于奥斯曼……”徐光启顿了顿,“此乃大敌。
学生归途经地中海,见其战舰如云,火炮犀利。
且其与圣殿遗产会似有秘密往来——学生在那不勒斯港口,曾见奥斯曼使者与圣殿骑士密谈。”
条分缕析,清晰透彻。
苏惟瑾听得连连点头。
这小子,真长进了。
“明日朝会,”他拍板,“你随我进宫,当面禀报陛下。”
次日,奉天殿。
小皇帝朱载重坐在龙椅上,脚还够不着地,但背挺得笔直。
底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目光齐刷刷盯着殿中那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徐光启换了身干净襕衫,虽消瘦,但气质沉静。
他先向御座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起身,展开那卷欧洲全图。
“陛下,诸位大人,”他声音清朗,“此乃欧罗巴全图。
其地广袤,不下我大明。
诸国林立,强弱不一……”
他开始讲解。
从葡萄牙的航海,到西班牙的殖民,到法兰西的宫廷,到英格兰的议会,到荷兰的商船,到神圣罗马帝国的混乱,到教皇国的权威,到奥斯曼的强盛……
每讲一处,便指在地图上相应位置。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中大多数人,这辈子最远也就到过朝鲜、安南。
什么欧罗巴,什么佛朗机,以前只当是海外蛮夷,偶尔来朝贡的番邦。
可徐光启描述的那个世界,强大、复杂、充满野心。
“……故学生以为,”徐光启最后总结,“欧罗巴非蛮荒之地,其国富兵强,技术精良,尤擅航海、火炮。
今有‘圣殿遗产会’等极端势力,视我大明为敌,必持续作祟。
然彼亦非铁板一块,我可分化拉拢,联合愿交好之国,共抗此獠。”
话音落下,殿中寂静。
良久,一个老臣颤巍巍出列:“徐、徐先生所言……可有实证?”
徐光启躬身:“学生带回西洋书籍四十七部,仪器十八件,地图十二幅,皆在殿外。
陛下可随时查验。”
又有个侍郎皱眉:“依你之言,我大明岂非要与洋人长期周旋?
耗费国力,岂是正道?”
“非学生危言耸听。”徐光启正色道,“彼已在行动。
月港投毒、云南散疫、朝鲜传教,皆其手段。
若我闭目塞听,他日敌舰临海,炮指国门,悔之晚矣!”
“荒唐!”一个白发苍苍的都御史站出来,指着徐光启鼻子骂,“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