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姓陈的老海商颤巍巍起身:
“王爷,这……风险太大……”
“风险?”
苏惟瑾笑了,
“在家躺着就没风险?潘万山倒是躺在家数银子,现在呢?三族都在牢里等秋决!”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点在红海位置:
“欧陆非铁板一块。葡萄牙、荷兰,与西班牙、教廷本就矛盾重重。圣殿遗产会这等极端势力,是所有人的敌人——包括他们自己人!”
“我们要做的,是联合愿与我交好之国,共抗此獠。而你们,”
他看向海商们,
“就是朝廷在外的眼睛、耳朵。商队所至,情报即至。赚了银子是你们的,探回消息,朝廷另有赏赐。”
这话说得明白。
堂中几个精明的海商眼睛亮了——这是把走私的活儿,洗白成官办了!有朝廷背书,有战船护航,那西洋的银子……
“王爷英明!”
陈老海商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苏惟瑾扶起老人,温声道:
“陈老,您跑了一辈子海,最知其中利害。这远洋商会第一任会长,您来当。规矩,您带着大伙儿一起拟——只有一条,谁要是敢学潘万山,勾结外敌……”
“小人明白!”
陈老海商激动得胡子直抖,
“谁要敢吃里扒外,不用朝廷动手,小老儿先剁了他喂鱼!”
满堂哄笑,气氛终于松了些。
议完事已是黄昏。
苏惟瑾回到后院,柳莺已经备好了行装——两匹快马,几个包袱。
“王爷真要星夜回京?”
周大山急道,
“您这三天没合眼了……”
“京里的事,比月港急。”
苏惟瑾系紧披风,
“第八个播种者……还有那封密信指向的人,我必须亲自查。”
他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眼月港的万家灯火。
这场火,烧掉了毒物,也烧醒了大明。
可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大山,”
他勒马道,
“月港新策,你盯着推行。谁敢阳奉阴违,先斩后奏。”
“是!”
马蹄声碎,踏着暮色冲出城门。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北京城,西苑那口裂缝冒出的绿雾,已经笼罩了半个皇城。
太医院院使跪在乾清宫外,老泪纵横:
“陛下……那雾……那雾里的毒,臣从未见过……”
十岁的朱载重坐在龙椅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忽然抬起头,问身旁的费宏:
“首辅,国公师父……什么时候能到?”
苏惟瑾星夜北上,月港新策初定。
而北京城中,西苑裂缝喷涌的绿雾已蔓延至太液池,三名太医尝试接近探查,归来后浑身溃烂,当夜暴毙!
更骇人的是,锦衣卫在清理潘万山广州密室时,发现一份用火漆封存的绝密名单——上面罗列着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标注着“播种区域”与“启动暗号”。
前七个已被划去,唯第八个名字赫然在列,而其标注的“启动暗号”,竟是三日前从紫禁城发出的一道普通膳房采买单!
难道那第八位播种者,早已潜伏宫中?
而此刻,那道“暗号”是否已经发出?
苏惟瑾纵马疾驰,能否在八月十五子时前,截住这场针对大明心脏的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