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
苏惟瑾站在祭坛前,看着那冲天烈火,缓缓举起手中那碗清水。
“嘉靖三十七年夏,月港疫起,亡者四百二十三人。”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被海风送到每个人耳中,
“今有异域恶徒,心怀叵测,携瘟毒入我境,欲戕害千万生灵。”
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手腕一倾,清水洒在礁石上,滋啦一声化作白汽。
“今焚此毒,慰尔亡灵。愿逝者安息,生者惕厉。”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日焚毒,非只为祭奠,更为警示——大明海疆,从此当如铁桶!”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那群西洋商人。
葡萄牙商队首领阿尔维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道:
“靖海王殿下,我等……绝无此意……”
“本王知道。”
苏惟瑾打断他,
“圣殿遗产会,代表不了所有欧罗巴人。你们当中,有诚心做生意、愿与大明朝交好的,本王分得清。”
他话锋一转:
“但从今日起,规矩要变。”
阿尔维斯心头一紧。
两个时辰后,烈火渐熄。
吴又可亲自带人开炉查验——炉内只剩灰白色灰烬,混着烧融的玻璃渣。
老医官用长钳夹出一点,放在铜盘里,浇上醋,毫无反应。
“王爷,”
他长舒一口气,
“彻底灭活了。”
苏惟瑾点点头,这才转身看向那群已经站得腿软的文武官员:
“都回衙门,议事。”
月港衙门大堂,气氛比岛上还凝重。
苏惟瑾没坐主位,就站在堂前那张巨大的海疆图前,手指从月港一路向西,划过南海、马六甲、印度洋,最后停在红海口。
“今日之事,诸君都看见了。”
他转过身,
“费兰特一人,几箱毒物,就险些让月港化为鬼域。若真让他得手,广州、泉州、松江……大明东南七省,将成什么样?”
堂下鸦雀无声。
“所以,”
苏惟瑾敲了敲地图,
“自今日始,海疆新策,即刻推行。”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建‘海关检疫司’,隶属兵部与户部共管。所有外船入港,需先停泊指定隔离岛,人员观察三十日,货物熏蒸消毒。费用,由船主自理。”
几个管市舶的官员脸色微变——这得多出多少麻烦?那些西洋商人能答应?
苏惟瑾看穿他们心思,冷笑道:
“嫌麻烦?还是觉得断了你们收‘快检银’的财路?”
那几人扑通跪倒。
“告诉你们,”
苏惟瑾声音转冷,
“往后谁再敢收钱放行未检船只,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设‘海防情报厅’,专司搜集海外敌对势力动向。人员从锦衣卫、水师、市舶司中抽调,也要吸纳可靠的通译、海商。经费,从海关税银中单拨一成。”
“三、扩编‘南洋水师’。现有战船六十艘,三年内增至一百二十艘。增设‘远洋巡弋营’,常驻马六甲以西,护我商船,察敌动向。”
“四、”
他顿了顿,看向堂中几个大海商代表,
“鼓励民间组建‘远洋商会’。朝廷给牌照,许你们合股造船,组队出海。印度洋、红海、乃至欧罗巴,都可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