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岳躬身。
“我主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上表大明,永世称臣。”
“贡品已经备好,秋后即送北京。”
两边的反应,很快传回北京。
文渊阁里,苏惟瑾看着密报,笑了。
“郑检要军械,给。”
“但给旧铳,给去年的存粮。”
“阮文岳要贸易,准。”
“但关税加半成,以‘安抚黎氏’为名。”
他吩咐陆松。
“告诉广西那边,做戏做全套。”
“给黎氏的军械‘不小心’被莫氏劫一批,给莫氏的贡使‘偶然’被黎氏袭击几次。”
“两边仇结得越深,咱们越好操控。”
陆松领命,却又犹豫:
“公子,对马岛那边……林水生又传消息了。”
苏惟瑾笑容敛去:
“说。”
“陈四海和陈先生确实会面了。”
“两人密谈一夜,次日陈四海就乘船南下,航向……似乎是安南。”
苏惟瑾瞳孔一缩。
安南?
陈四海去安南做什么?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对马岛往南划,经过东海、南海,最终停在安南的海岸线上。
“安南内乱、对马岛囤积猛火油、陈四海南下……”
苏惟瑾喃喃自语,超频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安南有港口,有丛林,有乱局。
如果黑巫师想在东亚某个地方建立基地,安南确实是个好选择——远离大明核心区,朝廷控制力弱,内乱正酣,容易渗透。
更可怕的是,安南毗邻广西、云南。
若黑巫师在那里站稳脚跟,就可以从南线威胁大明腹地,与辽东、蒙古形成南北夹击!
“传令!”
苏惟瑾霍然转身。
“让广西那边盯紧所有入境的船和人。”
“特别是……从日本、朝鲜方向来的。”
“还有,查清楚陈四海在安南接触谁——是莫氏,还是黎氏,或者……第三方。”
陆松匆匆离去。
苏惟瑾站在舆图前,望着那片即将沸腾的南方土地,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安南这盘棋,他本想做棋手。
可现在看来,可能早就有另一双手,在棋盘上落子了。
安南两边下注策初显成效,黎莫两派皆入彀中。
然而陈四海突然南下安南的行踪,却让苏惟瑾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黑巫师竟欲在安南乱局中落子!
更令人心悸的是,广西边境暗哨传回急报:三日前,有七艘形制奇特的中型帆船趁夜靠泊安南云屯港,船无旗号,水手皆黑衣蒙面,卸下货物沉重异常,需八人共抬。
而几乎同时,莫朝使者阮文岳在返程途中“巧合”地收到一封密信,阅后即焚,神色惊疑不定。
林水生从对马岛发来的最新密报则揭露了一个恐怖细节:雾隐笔记中“火龙焚海”计划旁,原来还有一行小字注解,乃用某种失传的西夏文字书写,经通译艰难破译,大意竟是:“……以南焰为号,焚港锁海,则北疆可图……”
南北呼应?
陈四海亲赴安南,究竟是要扶植代理势力,还是另有更可怕的图谋?
苏惟瑾猛然惊觉,安南这颗棋子,可能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