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朝议上那些言官,怕是要骂‘背信弃义’了。”
“让他们骂。”
苏惟瑾淡淡一笑。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百年之后,后人只会记得大明不费一兵一卒,就掌控了安南局势。”
“谁还记得今天吵了些什么?”
严讷长叹一声,起身作揖:
“国公爷深谋远虑,老朽……服了。”
九月初三,广西凭祥关。
关城外的驿道上,两拨人马几乎同时抵达,却又泾渭分明。
一拨往左,打着黎朝的黄龙旗;一拨往右,打着莫朝的黑虎旗。
双方怒目而视,手都按在刀柄上,若非有关城守军盯着,怕是当场就要火并。
关城守备孙得功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
“他娘的,还真让国公爷料准了。”
他转头对副将道:
“去,把黎朝使者请到驿馆东院,莫朝使者请到西院。”
“记住,分开招待,别让他们碰面。”
“是!”
当夜,驿馆东院。
黎朝使者郑检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是黎氏宗室旁支,如今是清化一带的实际掌控者。
此刻他坐在屋里,盯着桌上大明官员送来的礼单——丝绸十匹、茶叶五十斤、白银五百两。
礼不重,但意义重大。
“郑将军,”
陪同的广西按察司官员慢条斯理道。
“靖国公有句话让下官带给您:黎氏乃安南正统,大明从未承认莫贼。”
“只要将军能在清化站稳,牵制莫氏,大明自有支持。”
郑检眼睛一亮:
“敢问大人,支持……到什么程度?”
“军械、粮食,都可以谈。”
官员微笑。
“不过要分批给,细水长流。”
“毕竟大明也要顾及莫氏那边的反应。”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支持你,但不全力支持,得让你和莫氏慢慢耗。
郑检沉吟片刻,咬牙道:
“好!请转告靖国公,郑某必不负大明厚望!”
“只要军械到位,三个月内,必夺回三州之地!”
同一时间,驿馆西院。
莫朝使者阮文岳却是另一番待遇。
他是莫登庸的心腹谋士,五十来岁,精瘦干练。
他收到的礼更重——丝绸二十匹、瓷器十件、白银一千两。
陪同的广西布政司官员话说得更直白:
“阮先生,靖国公让下官带话:大明无意干涉安南内政。”
“只要莫王上表称臣,年年纳贡,大明就视莫朝为安南合法政权。”
“边境贸易,一切照旧。”
阮文岳松了口气。
他就怕大明死保黎氏,那莫朝就麻烦了。
如今看来,大明还是讲实际的。
“请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