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邪气。”
费尔南多皱眉。
“他手上涂着奇怪的白纹,说话阴森森的。而且他要的不是一两尊,是二十尊,还要配套的火药、炮弹、炮手。这分明是想武装一支军队。”
“有意思。”
阿尔瓦雷斯笑了。
“看来大明内部,确实不太平。不过——”
他敲了敲礼单:
“丝绸、瓷器、茶叶,再加上四大港口的贸易权。这笔买卖,比卖二十尊炮划算多了。那些‘叛逆’能给得起这个价吗?”
“当然不能。”
“那就答应大明。”
阿尔瓦雷斯一锤定音。
“不过,条件要加码——除了四大港口,我们还要在宁波、福州增设商馆。关税优惠要提到五成。还有,大明要允许我们的传教士自由传教。”
费尔南多犹豫:
“将军,那个黑袍人那边……”
“应付着。”
阿尔瓦雷斯冷笑。
“就说火炮要等,从里斯本运过来要半年。这半年时间,够我们和大明把生意做起来了。”
“等赚够了钱,再考虑卖不卖炮——也许那时候,大明自己就乱了,我们还能卖得更贵。”
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八月初三,澳门。
郑七和阿尔瓦雷斯的特使——一个叫卡斯特罗的少校,开始了正式谈判。
谈判地点设在澳门一座新建的商馆里,窗外就是碧蓝的海湾。
桌上摆着茶点,气氛看似融洽,可字句间都是刀光剑影。
“开放四大港口可以,但商馆只能设在月港和澳门两处。”
郑七寸步不让。
“宁波、福州是大明腹地,不宜设外商馆。关税优惠三成是底线,五成不可能。”
卡斯特罗少校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军官,态度傲慢:
“郑先生,我们葡萄牙王国的舰队,从里斯本到满剌加,打下了半个南洋。和大明做生意,是给大明面子。”
“是吗?”
郑七笑了。
“那少校知不知道,大明水师新建的‘镇海级’战舰,已经下水五艘了?每舰载炮三十二门,虽然比贵国的战舰少几门,可胜在船快、炮准。要不要……试试?”
卡斯特罗脸色一僵。
他当然听说了,大明这半年突然开始疯狂造舰,新船一艘接一艘下水。
虽然技术还比不上葡萄牙战舰,可数量上来了,也是麻烦。
“至于传教……”
郑七端起茶盏。
“大明自有儒释道三教,不劳贵国费心。传教士可以来,但只能在澳门活动,不得入内地。”
“这太苛刻了!”
“那就别谈了。”
郑七起身。
“送客。”
“等等!”
卡斯特罗咬牙。
“港口、关税、传教,都可以按郑先生说的办。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大明要承认葡萄牙王国对满剌加的统治权。”
郑七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殖民者的本性。
“满剌加是大明藩属国,岂能由外人统治?”
郑七摇头。
“不过,大明可以‘不过问’满剌加的事务。贵国和苏丹国怎么斗,那是你们的事。”
这话说得巧妙——不过问,就是不承认,但也不干涉。
让葡萄牙人和满剌加苏丹国狗咬狗去。
卡斯特罗听懂了弦外之音,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成交。”